杜兮謠點頭,道了聲:“好。”
隨著話音落下,她抬右手,兩指並作劍訣,抵在自己眉心處,口中低低誦唸。
那瑩白的纖指在昏暗的客房中,隱隱透出一點冷玉似的光。
隨著她術訣催動,方掠只覺周遭的空間好像被透明的玻璃罩子給罩住,虛虛地晃了幾晃。
緊接著,四周空氣猛地一凝。
窗外吹入的晨風,吹到近前,變得越來越慢,慢得像是從棉被後面滲進來的,與室內這一方小天地不是一個維度。
外頭的雜沓聲、喝罵聲,也漸漸遠去。
結界?
時間剛剛好。
杜兮謠施術完畢,下一瞬,房門被一名官兵粗暴地踹開!
幾名官兵拎著兵器,衝進房中。
可他們的目光在房間內一掃——
只是看到空蕩蕩的一間客房。
……
方掠就站在那幾名官兵面前,能清楚地看見對方甲片上斑駁的鏽跡劃痕,可對面的目光望過來時,卻根本沒在他們身上聚焦,很自然地望向房間內各個角落。
他屏住呼吸,能感覺到以杜兮謠為中心,數尺內的空氣自成一方天地,而在結界空間之外,整個世界的顏色都退了幾分。
他看到,當先的官兵持刀衝入,臉上的表情和看到一間空房子沒什麼兩樣。
隨後湧進來的官兵也是如此。
又幾名官兵魚貫而入,衝進房中,有人用長戈挑了挑箱籠,有人推開窗子探身向外張望。
其中一人走到床榻前,彎腰看了看床底下,幾人將屋中翻檢了一遍,竟無一人察覺出半分異樣。
客房的空間不大,隨著官兵粗暴地往來走動,甄宓向後閃躲,袖口不留神掃過案角,將上面一隻粗陶碗帶了下來。
“啪嚓!”
陶碗掉在地上,摔碎成幾瓣。
方掠心頭一緊。
幾名官兵的動作齊齊一頓,目光循聲掃向地面。
方掠握緊劍柄,只等動手。
可那幾人只是朝地上的碎碗平淡看了一眼,便繼續搜查,還以為是同伴轉身時蹭落的,誰也沒往心裡去。查房的時候本就動靜大,帶著一股子匪氣,別說茶碗,就算是夜壺擋路,也一腳踢飛了。
草草掃視幾眼,官兵繼續去搜查下一間客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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