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認得。”聞五回答:“你的身量、外貌,與塢堡情報檔案所記的王大有,八九成相似。”
他的聲音乾澀,像是砂石在摩擦:“昨夜你剛入城時,巳聞堂的暗樁便已盯上你了。”
方掠聽罷,暗暗心驚。
看來自己到底還是小瞧了這古代的世家。
昨夜自己不過剛踏進長社城門,天還沒亮透,行蹤竟已擺在了別人的案頭。這等耳目,比之後世的監控網路,也不差多少了。
轉念再想,眼下這座縣城裡,比他值得注意的人物可多了去,兩隻手都數不過來,恐怕還有自己不知道的。夠鍾氏忙活一陣了,和那些大人物相比,我只是條小雜魚,倒也不必先自己嚇唬自己。
他沉思良久,問出最後一個問題:
“鍾氏家主既然得了那封密信,卻將這事按了下來,意圖是什麼?”
聞五回答:“吾二人位卑職輕,此等大事,實在無從得知。”
能看得出,英靈在正一道鬼宗修者面前無法說謊。
方掠擰著眉頭……鍾氏既然收留了鍾逸,便說明他們沒打算把信還給公孫瓚。難道是想當做投名狀,去討好袁紹?
他一時想不出更深的可能,便不再硬往下想。
有些事可以預先謀劃,但有些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想到這兒,他回身朝杜兮謠點了點頭:
“杜娘子,我沒有問題了。”
杜兮謠輕輕頷首,旋即抬起纖手,指尖凝出兩點幽綠的光,像螢火蟲般輕飄飄地送出,分別沒入聞五與聞七的眉心。
兩具英靈僵直的身軀微微一顫,眼神恢復一片空茫。他們不再言語,身體緩緩向下沉去,像兩尊泥像慢慢沒入鬆軟的土裡。轉眼間,地上只餘兩個翻起的土堆。
巷道里重歸安靜。
幾人沒多做耽擱,轉身從衚衕裡出來。甄宓一直伏在車廂窗簾後頭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街面的動靜,小臉繃得緊緊的,直到看見眾人回來,才終於鬆了口氣。
她高興地往車廂裡面挪屁股,讓出位置,招呼褰裳和杜兮謠上車。
這一回眾人行事愈發小心,回到客舍時繞開正門,將馬車直接駛進客舍的後院。下車之際,各人都以蓑笠或斗篷遮了頭臉身形,多多少少掩去了本來面目。
眾人經過商議,準備先聚到方掠房中,就剛到手的情報密商下一步計劃。
上樓前,鹿夢魚把方掠拉到最後頭,湊到他耳邊小聲地問:
“那聞五口中的三兄弟,來自平原國高唐縣……聽著怎麼像是劉備、關羽、張飛呢?”
方掠嘆了口氣:“就是他們。”
鹿夢魚皺眉,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:
“你……該不會就是聞五口中的那個蒙面人吧?你昨晚跟劉關張動手了?”
方掠挺了挺胸膛,露出個欠揍的表情,賤笑道:“一對三。”
鹿夢魚倏地睜大眼睛,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半晌沒合攏。回過神來,她用胳膊肘懟了懟他臂彎,半是驚訝半是起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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