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句落下時，那符籙也正好畫至末筆。
她指尖回鋒收勢，整道符紋便猛地一顫，彷彿被注入了活氣。
杜兮謠雙手合於胸前，拍出一聲輕響，口中低喝：
“仙法·骸幽御魂之術！”
聲音落地，那懸浮在空中的符籙應聲散開，化作一縷縷青黑煙絮，朝四面八方緩緩飄散，悄然滲入牆縫、磚隙與腳下鬆軟的泥土之中。
少頃，腳下的泥土忽然輕輕一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地底下往上頂。
褰裳和鹿夢魚嚇了一跳，連忙向後退幾步。
只見有兩處泥土越拱越高，外翻的土塊簌簌滾落。
突然，一隻手從土裡猛地伸了出來！
那手指枯瘦僵硬，指節上還掛著溼乎乎的泥塊。緊接著，是另一隻手，再是兩個暗色調的人影。
兩個土坑，爬出兩個人。身上掉著碎土，動作遲滯而僵直，像兩具被線牽著的木偶。
方掠凝神細觀，認出正是昨晚那對服毒自殺的店家夫婦。
英靈之軀與人類有著顯著的差異，仍保持著死亡那一刻的模樣。二人臉上因服毒面如死灰，唇色烏紫，眼眶深深凹陷，表情脫了相，嘴角還凝著一點早已乾涸的白沫。
最叫人發寒的，是那兩雙眼睛，空洞洞的，像兩口枯井，直勾勾地睜著，毫無生氣。
在他們的身上，隱隱覆著一層暗綠色的流態物質，泛著幽微的熒光，順著體表緩緩浮動，像等離子態一樣，順著體表緩緩浮動，極為駭人。
鹿夢魚心口一抽，這……不就是鬼嗎？
好傢伙，這種場面放在後世，想見也見不著。
這對夫妻從土裡爬出來之後，在原地站了片刻，脖頸微微歪斜，像是還沒從底下那團混沌中醒過神來。兩雙空洞的眼睛左右茫然地看了看，最後才緩緩聚焦，一起落在杜兮謠身上。
他們同時開口，聲音乾澀而遲緩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：
“敢問仙子，有何吩咐？”
杜兮謠扭頭看向方掠，輕聲道：“王君有什麼話，現在可以問了。時限一炷香。”
方掠乾咳了一聲，轉身面向那兩具英靈。
他心中一直存著個疑團，總覺得本次賞珍雅集背後水深得很，竟連劉關張三兄弟都攪了進來，卻始終理不清這其中的來龍去脈。
斟酌了一瞬，他開口問道：
“你們二人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兩具英靈仍是同時作答，兩個沙啞的聲音疊在一處：
“張索（劉氏）。”
方掠又問：“做什麼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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