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兮謠收了結界,四周又恢復如常。
晨風重新湧過來,和周圍的氣流悄然融合,好像方才那屏障從不曾存在過。
方掠倍感神奇,悄悄運起氣機內省了一週,沒發現自己有異狀,不由老臉一紅,看來是自己顧慮過多了。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甄宓那張略顯消瘦的小臉蛋上,大眼睛依舊水靈,但原本圓潤的臉頰現在微微陷下去。
他心頭一軟,蹲下身來關心地詢問:
“你們吃早飯了嗎?”
甄宓輕輕搖頭,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其實她們何止早飯,連昨天的下午飯也沒吃。盤纏早花沒了,又不敢離開客舍太遠,入夜後便縮在屋角將就歇著。
杜兮謠比她更餓,施法消耗過大,又要守夜,而但凡有一口吃食,她總是先緊著甄宓。
方掠沒再多問,起身下樓,找到賬房先生,點了菜粥、蒸餅、鹹菜和幾隻水煮雞子,讓夥計送到杜兮謠的房間中來。
賬房先生始終在一樓櫃檯,並不知道剛才那些官兵闖進屋其實什麼也沒瞧見。在賬房先生眼裡,這幾位既沒被兵卒鎖走,也沒遭呵斥,自然是順理成章地過了盤查。
方掠能猜出賬房的想法,如此一來,自己五人在此居住便可暫時安心,官兵既已來查過一次,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第二回。
他又回了一趟自己房間,將自己剛才吃到一半的乾糧也端了過來。
鹿夢魚也沒吃早飯,眾人圍坐在桌前,一起簡單墊補一口。
杜兮謠始終低著頭,坐姿規規矩矩,將蒸餅掰成很碎的小塊,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。她也不夾菜,像是怕多佔一分。
晨光照在她的臉側,長長的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,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方掠等她吃得差不多了,才輕聲開口問:“杜娘子,敢問一句,你召喚英靈的術法,可會傷及真元?”
杜兮謠怔了怔,這話來的猝不及防,她握著茶碗的纖手微微一僵。
類似的問題可以說是相當失禮的。
在江湖上行走,最忌諱的便是打探別人的術法底細,尤其是涉及“消耗”、“限制”這類關節的事,等同於直接問人家的命門或短板。
杜兮謠將口中的餅慢慢嚥下,沉默了好一會兒,目光仍是看著自己手中的茶碗,輕聲回答:
“英靈品階不同,所耗真元也有差異。”
方掠明白了,她的回答和自己所猜想的大致一樣,於是直截了當說道:
“在下想請杜娘子出手。此事關乎咱們接下來的計劃和行動,極為要緊。”
杜娘子聽了,倒沒有半分猶豫。她與這些人雖稱不上熟稔,但前幾次打交道,卻也能看出“王大有”不是那等隨意使喚旁人的輕浮之輩。既是關乎眾人共同進退的事,她自沒有拒絕的道理。於是輕輕點頭:
“可。”
眾人用過早飯,便一同起身下樓。
天光剛剛放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