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戶人家的孩子可能還賴在被窩裡不肯起，為生計奔波的窮苦百姓卻早已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方掠從後院牽來馬車。
鹿夢魚眼睛一亮，她初學趕車，正是最上癮的時候，當仁不讓地坐上車轅，一屁股坐在主駕駛的位置。
其餘三女在車廂內端坐，竹簾垂下來，遮住了裡頭的動靜。
方掠擔心車體太重，馬受不了，便步行跟在車旁。
鹿夢魚是個小富婆，這些日子在兩地黑市裡也不知淘弄些什麼，倒是有不少銀子，兜裡鼓囊囊的，底氣也足。
她先駕車帶眾人去了帛肆，給杜兮謠與甄宓各買了一身新衣服。原來的大紅衣裙沾了血肉模糊，十分扎眼。
鹿夢魚這麼做既增加了團隊凝聚力，也是為方掠著想，儘量減少些隔閡。
而後眾人又採買了些草藥與乾糧，分門別類裝成幾袋子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在城北集市逛了一早上，該置辦的都置辦齊了。方掠這才指引著馬車，順著長街，往昨夜遇見劉關張的那間酒肆方向行去。
日頭慢慢升高，晨霧漸漸散去。
馬蹄嘚噠，車輪吱呀。
臨近那間酒肆，方掠早已從系統地圖上尋了一條距離酒肆又近，又偏僻無人的小巷。
那巷子很窄，馬車停在巷口，便將裡面的道路擋住了，車頭對著街面，車尾隱在牆根投下的陰影裡。
方掠讓甄宓留在車上望風，而後帶著三女走進巷子深處。
兩側牆面風吹日曬，灰漿土坯剝落得斑駁，牆根長著枯草，巷道里飄著一股垃圾腐爛和泔水的味道，牆角的蜘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。
往裡走了十餘步，方掠站定腳步。
此處與昨夜爆發衝突的酒肆只隔了一堵牆，外頭街道上偶爾有行人往來，但巷子倒是格外安靜。
方掠轉過身，簡單對杜兮謠解釋：“杜娘子，昨晚那酒肆中的店家夫婦，好像是服毒自盡。我有些事，需得當面問他們一問，故此才煩勞杜娘子，將他二人的英靈暫且喚出來。”
這倒是不難。杜兮謠抬眼望了望對面土牆，心中估算了下方位，復又垂下目光。她也沒有多問，抬起雙手合在胸前，十指蓮花，疾點陰陽，指尖在空氣中劃出幾道微不可見的弧光，結出引靈訣。
周遭的溫度似乎倏地低了幾分，風也緩了。
鹿夢魚和褰裳都是頭一回見到鬼修使用英靈之術，皆感新奇，不由得屏住呼吸，睜大眼睛看過去。
只見杜兮謠的手指在虛空中幾處要穴位置連點，每一指落下，那處的空氣便輕輕一顫，像被投入石子的靜水，隱約泛起一圈漣漪。
她的指尖憑空牽出一縷幽幽的陰炁，如煙如絮，懸浮在她指尖劃過的軌跡上，久久不散。
轉瞬，她以陰炁為墨，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統御鬼符的咒文。
符紋由濃黑的炁體凝成，懸在半空中微微搏動，筆筆清晰，如墨跡滴入水中，一筆一劃清晰浮現。
她一邊畫符紋，一邊口中低低誦唸，聲音清越，在巷道內幽幽迴盪：
“玄符敕令，幽途逆封。承吾法旨，即刻聽詔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