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夢魚的態度最明朗，她忍不住拊掌一笑，語氣全是掩不住的讚許：
“厲害啊，小小年紀，便這般胸襟，長大了還了得。”
倒把小姑娘誇獎得臉上一紅，“阿姊謬讚了。”
褰裳依舊是恩公怎麼說，自己就怎麼幹。
她始終很安靜，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其實是個頭鐵的性子。
方掠思量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既然大家都沒異議，那咱們的策略便是先摸清鍾氏的態度，再暗中周旋於各方豪傑與鍾氏之間，推波助瀾。但有一事，須得謹記。”
他看向眾人，聲音再次壓低：
“我們雖不認同袁本初另立天子的做法，面上卻切不可公然反對。他以一介太守，卻能坐上聯軍盟主之位，聲望之隆，耳目之廣，不可小覷。”
眾女子齊聲聲道：“善/諾/是/好/行。”叫得參差不齊。
話一齣口，眾女相繼互望了一眼，都忍俊不禁，笑出聲來。房間內立時連光線都亮了幾分。
連日來杜兮謠眉間那股病懨懨的鬱氣，也在這笑聲裡散了少許，面上神色瞧著清透了些。
接下來，方掠給眾女做了簡略的佈置，分成三路：
第一路，鹿夢魚去打聽賞珍雅集的事宜。
眼下還不清楚這場盛會何時開啟，她精於在黑市裡走動，正好再去摸摸門路，順便設法弄幾張請帖回來。
第二路，方掠和褰裳負責尋那大綠袍的蹤跡。
褰裳的危機感應力極強，距離也是幾人中最遠的。
但方掠沒和眾女透露她妖修的底，只解釋她專習追蹤之術，最擅尋人索跡。
餘下一路，是杜兮謠與甄宓，去坊間暗查，把鍾家的底細多摸一摸。
計議已定，眾人各自回房，略作儀容改扮。
臨行前，鹿夢魚從行囊裡取出幾根銅製的小管，分給眾人。
這是她從黑市裡淘弄來的訊號箭，已經做了簡單改裝，裡頭的易燃物摻了特殊粉末。使用時綁在尋常箭矢上，點燃後射向半空。那煙炸開來不是尋常的灰黑，而是一蓬極顯眼的紫煙，隔著幾條街都能望見。
鹿夢魚一邊分，一邊低聲道，“一人一支，紫色煙起，就是自己人有了麻煩。”
這算是他們之間的獨家聯絡頻道。
眾人將箭管貼身收了，又各自將衣裳、行囊再查了一遍，確認再無疏漏，便陸續下樓，各奔一方。很快便融入人來人往的街巷。
……
甄宓走在杜兮謠身邊。
此時的杜兮謠，已不似往日行走江湖時那般高調。她沒再穿那身走到哪兒都極是惹眼的大紅長裙，而是換了一襲極不起眼的灰布粗襖，袖口打著細密的補丁，扮作尋常婦道人家。
這一趟夏墟之旅，確實讓她成熟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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