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掠心頭猛地一驚,暗暗叫苦。
他萬萬沒想到,這哥仨的感知竟如此凌厲——剛才他摔孟達的時候,氣機外洩,哪怕只是一瞬,竟也被他們捕捉到了端倪。
他腦子裡轉得飛快,當即抱拳拱手,用僅夠面前幾人聽清的音調,訥訥開口:“皇叔……”
這兩個字一齣口,頓時如晴天霹靂。
劉備面上的沉靜終於被打破,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。他定定看了方掠一瞬,沉聲問道:
“足下何以知我來歷?”
張飛忍早已按捺不住,插言道:“大哥,我看這小子定是鬼鬼祟祟跟了咱們一路,才摸清了咱們的底細。不如先拿下了,再慢慢問!”
話音未落,褰裳的秀眉已倏地立了起來。她一言不發,向前邁出一步,站到恩公身側,只等動手。
方掠心頭一緊,趕緊伸手拉住她手腕,不讓這姑娘爆發頭鐵行為。
他剛才那一聲“皇叔”,並非失口,更不是說漏了嘴。
他完全是故意的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,眼下的局面對他極為不利。那孟達與蜀國的將領,相性頗有幾分相合,若是正常互動,孟達很可能更容易博得同情。
就算劉關張秉持公平公正的態度,可那鼎確實是他當著滿街人的面從孟達手裡硬搶過來的,論起理來,先就虧了三分。
若任由他們在鼎上掰扯,十有八九,最後是留不住的。
因而,他有意先掀出個更大的由頭來,將劉關張三人的注意力,從那鼎與孟達身上硬生生引開。
這一招果然奏效,劉備愣了愣神。
張飛雖瞪著眼,可大哥未曾點頭,他也不敢貿然造次。
方掠見狀,故意頓了一頓,而後上前半步,拱手深深一揖,壓低聲音道:
“皇叔,此地人多口雜,可否借一步說話?”
劉備果然應允。
他微微點頭,側身讓開道路,抬手朝長街方向一引:
“足下,這邊請。”
說罷,劉關張三人便與方掠、褰裳一道,沿著長街往遠處走去。
五人身影漸遠,周遭的議論聲也隨之低了下去。看熱鬧的行人見沒了下文,便三三兩兩地散了,各自去忙各自的營生。
孟達吊著一隻胳膊,悻悻地綴在幾人身後。
他腕子還脫著臼,走兩步便疼得吃牙咧嘴。
但這事絕不能算完。他瞧那三人一臉正氣,心道該是能仰仗的靠山,便暗暗打定主意,只盼著他們談不攏,自己好趁機把寶鼎奪回來。
孟達被孤立在後頭,形單影隻,正是方掠想要的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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