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之下,真正難纏的是孟達那廝……他和我有舊怨,手裡還捏著我不少見不得光的秘密。這樁事若處理不當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這事實在不好解決,必須想個冠冕堂皇的由頭讓劉關張信服……總之,這鼎是絕對不能還回去。
幾人一路前行,走到城北頭一處廢棄的廟宇前,停下腳步。
此地頗為偏僻,遠離了長街上的喧囂。廟宇四周荒草叢生,半截土牆早已塌了,斷磚碎瓦也沒人收拾。牆頭上還稀稀拉拉地長著幾蓬枯黃的狗尾巴草。
劉備停住腳步,回身朝方掠拱了拱手,語氣仍是那般溫順謙和:
“足下,便在此處談吧。”
方掠點點頭,帶著褰裳率先邁過坍塌的廟門,踩著一地碎磚爛瓦,走進院內。
其實他心裡是有些小得意的。
能有機會和劉關張並肩而行,還被對方一口一個“足下”地敬稱,說一句話人家便朝你拱手作禮,這等待遇,以前連做夢都不敢這麼夢。
這事要是說給同學聽,保準被人當成蛇精病,懷疑是AI寫的劇本。
廟裡供的是土地。如今兵荒馬亂,早沒人來添香火,泥塑的神像歪在供臺上,梁間蛛網一道疊著一道。秋風穿堂而過,裹著枯葉在破殿裡打轉。
方掠和褰裳在院中站定。
褰裳生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單手在腰間握著用粗布纏起來的古劍,站在恩公身側。
方掠心裡明白,別說對面站的是劉關張,就算是換了孫豬沙,只要有人對對恩公不利,這丫頭也敢往上衝。當然,這年月孫豬沙還沒聚齊。
方掠正心思跳躍著,劉關張已邁步跟了進來,關羽與張飛一左一右,立在院口,劉備往前一步,略一拱手,再次問道:
“敢問足下,因何知曉我等來歷?”
方掠抬眼一掃,孟達果然被攔在廟門之外。
破敗的庭院裡,此刻便只剩他們五人。
他其實早想好了第一句話怎麼說。雖然心底有些慌,面上還撐得住,甚至微微一笑,開口反問道:
“皇叔乃天下人傑,關將軍、張將軍亦非池中之物。
“在下昨夜冒死前去相救三位,也算得上是三位的恩人了。怎麼,皇叔對恩人,便是這般禮數麼?”
這一番先捧後抑,奉承與責備裹在一處,竟把劉玄德說得一時語塞。
方掠心中暗喜,這就是穿越者佔的便宜——好比擁有了上帝視角,自己必須充分利用好這個優勢。
現實中的劉備和史書上記載的,必定有諸多出入,但一個人的本性根骨,大體是能推測出來的——
劉備初時以賣草鞋涼蓆為生,白手起家,要錢沒錢,要勢沒勢,最後卻能在這亂世裡做大做強,引得那麼多英雄豪傑爭相歸附,還有氏族豪強願意給他投資。
一個人能走到這一步,光靠哭哭啼啼可不成,說明人家劉備的仁德與品格,確實得比旁人高出一大截去。
所以方掠心裡清楚,自己的言語即便跳脫一點,跨度大些,劉備也不至於當場翻臉。
果然,劉皇叔聽了他這一番言辭,沒有辯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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