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紹另立新君之事，知情者並不算多。除與關東諸將商議之外，便只有公孫瓚知曉內情。
可眼前這年輕人，卻掰扯得有板有眼，頭頭是道。若真是公孫瓚帳下幕僚，倒也說得通。
劉備沉吟片刻，抬眼看向方掠，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：
“足下既是公孫將軍門下，可有信物為憑？”
方掠腦子轉得冒煙，他哪來的信物。公孫瓚長什麼樣他都只是在電視劇裡見過，他面上不動聲色，拱手道：
“路途遙遠，沿途關隘重重，信物不敢隨身攜帶。”
劉備又問：“公孫將軍既已託付我兄弟三人，為何又另遣足下前來？”
方掠早想過這個問題，瞎編了個藉口：
“公孫將軍素知皇叔仁德，擔心皇叔顧念道義，不肯放手強奪那封密信。故此遣在下前來協助。”
這話是他信口胡謅的。可他哪裡知道，公孫瓚還真派了白馬衛暗中趕來長社。只是那白馬衛此行的目的，卻並非協助，而是暗殺公子。
“密信”二字一齣口，劉備心中的疑慮便散了大半。公孫伯圭與他同窗數載，那人的性子他多少摸得清——行事向來喜歡留一手，派人暗中協助，確實像公孫瓚幹得出來的事。
劉備略一思忖，朝方掠拱了拱手：“既是公孫將軍委託，足下莫非白馬衛十二騎之一？”
白馬衛？
方掠心頭一懵，這又是什麼東西？
正史上關於白馬衛的記載本就寥寥，他又不是鑽研歷史的，壓根沒聽說過這個組織。
……我應該適可而止，可別越描越黑啊。
方掠心中想著，面上沒露出懵逼的表情包，而是低下頭去，作出一副猶豫不語的模樣，像是有難言之隱。
劉備見他這副神色，只當他是行事謹慎，心中對自己三兄弟仍存有幾分提防，便也不好再往下追問，只再次拱手道：
“足下昨夜相助之事，備心中感念。只是不知，足下與外面那位孟達，因何起了衝突？”
方掠眼睛一亮。劉備單方面問他此事，而不是把孟達叫進來當面對質——這說明什麼？說明自己的策略已經奏效了。
這一聲聲“皇叔”沒有白叫，方才那番大義凜然的話也沒有白說。
想到此處，方掠長嘆一聲，像是滿腹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。
“稟皇叔，此鼎乃五帝時期流傳的寶物。那孟達欺擺攤老丈年紀大，眼睛花，只給了兩吊錢，便要強買！
“而在下這位摯友——”他側身看了看褰裳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，語氣也跟著沉了幾分，“身患重疾，非此鼎煉藥不可。在下方才傾盡囊中所有，盡數給了那位老丈，只盼能購得此物。
“但孟達不允，加之我二人素有舊怨，一言不合，當街動了手。在下魯莽，確是有錯。請皇叔明察。”
同樣一件事，端看怎麼說，聽誰說。
方掠不僅承認自己的錯誤與魯莽，還用九成的真話去掩蓋那一成不可言說的系統任務，說得滴水不漏。
劉備也留意到褰裳面色透著幾分蒼白，眉眼間纏著一絲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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