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商額上的紅暈更深了。
她知道,自己在這個時候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取悅客人。
她雖是低著頭的姿勢,眼角眉梢卻輕輕抬起,眸光從席間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。
這一帶,便叫人見多識廣的孔刺史頭一跳,心說這潁川竟然還有如此尤物,真真是姿態萬千。
席上諸人,有的還能撐著面色如常,端坐不動;有的卻好像是不勝酒力,麵皮微紅,不知是醉的,還是別的什麼。
時間彷彿都變得慢了。
那襲長衫的上緣此刻卡在她胯部最難脫落的地,緊繃著,微微地抖。清商卻並未伸手去幫它一把,仍是款款擺動誘人的腰肢。一寸,又一寸,像春水推著一片落花,輕輕嘎悠。
滿堂飲酒的動作,也跟著緩緩定格。
終於,那層布料脫離了最緊的那一處,無聲地滑落在地,堆在她腳邊。
眾人眼睛一亮。
幸好——
清商下面還穿著中裙。
也不知是誰在心裡鬆了口氣,也不知是誰在暗暗惋惜。
不過有鍾玉在。這種事上,他從不叫人失望。
“這個也要脫。”
鍾玉指著她的中裙,直截了當,語氣裡帶著戲謔。
清商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,這才轉過身,面向堂尾的鐘玉。她臉上似乎沒有多餘的表情,無人能察覺,在她眼底最深處,閃過一絲掙扎。
她緩緩抬手——
指尖搭上中裙側邊的絲帶。
就在這時,忽然有人出聲制止:
“可以了!”
清商的動作隨聲停住。
指尖還搭在絲帶上,沒有收回,也沒有再動。她面上仍是那副恬靜的樣子,像是被人按了暫停,也許下一刻,某位大人又要繼續。
她只是個身份低賤的倡優,被買回來又關在籠中,當做一件禁臠。命運這東西,於她而言,早就不在自己手裡攥著了。
眾人循聲看過去,見發話之人,竟是公子劉和。
只見劉和臉色微微發白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他也知道,自己這時候開口,實在不合時宜。
可到底還是沒忍住。
家主鍾迪面色如常,二宗鍾元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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