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堂內一片死寂。
鍾威目光沉沉地釘在公子胸前那支箭矢上,半晌默然不語。
公子驟然橫死,究竟對哪一方勢力最是得益?
這答案,幾乎不用想。
如今天下,最不願見劉虞登上帝位的,不外乎涼州軍閥集團,再便是北平公孫瓚。
難道……除了昨夜現身的那名白衣青年,長社城裡,還另有白馬衛的人手潛藏在暗處?
正想著,家主鍾迪已然送走孔伷迴轉。
老人的面上依舊沉似寒水。近來肩上的擔子一日重過一日,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副老身板,什麼時候就會被壓垮。
步入後院大廳,鍾迪沉聲吩咐道:“都退下去。今日之事,有誰敢走漏半個字,家法伺候!”
同輩親弟鍾元頷首應道:“諾。”
鍾謹、鍾威、鍾玉等子侄輩緊隨其後,齊齊拱手躬身:“諾。”
僕從們隨即上前收拾殘局。護衛取來裹屍布將公子的屍體捲了,抬出去秘密掩埋,消滅形跡。
清商早嚇得縮在角落的柱子後頭。她從方才箭矢破空穿透公子胸膛的那一刻起,便再沒敢有太大的動作,生怕把旁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來。
此刻見家主下令遣散,她忙抓過那件硃紅長袍胡亂裹在身上,垂著頭隨著一眾侍女,疾步往廳外退去。
走到門口時,鍾元無意間瞥見——
清商領口微敞的縫隙裡,露出一截心衣。那上頭的刺繡暗紋被門外照進來的日頭一晃,竟隱隱折了一下光。
極短的一瞬,快得像是眼花了。
鍾元神色微微一動,眼中有流光一閃,不知在盤算些什麼。
…………
同一時間。
日影西斜,已過晌午時分。
劉關張三兄弟從醫館裡出來,走在街上。
關羽一路思忖著這兩日接連發生的怪事,沉聲開口:
“大哥,小弟觀上午那少年,頗有些不對勁。”
劉備看向他,問道:“哦?何處不妥?”
關羽道:“那少年身上隱隱有魔氣縈繞,此前與我等交手時,所使手段也甚是詭譎。
“魔修行事素來不循常理,全無章法,終究是樁隱患。”
劉備垂眸沉吟良久,說道:“二弟所言極是,你我兄弟多加留意些。”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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