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上午到現在，城南一帶幾乎走了個遍，半點兒可疑跡象都沒尋到。這城南本是官寺署衙所在，官僚宅邸、社稷壇都布在這一片，尋常百姓少有定居於此的，連街上的乞丐和難民都不多。
二人正行至一條狹長巷中，兩側皆是高聳院牆，日頭西斜，天光漸漸沉暗，巷裡的陰影一層疊著一層，越積越厚。
冷不丁地，從前方陰影裡忽然撞出一個人來。
那人跑得腳步踉蹌，慌里慌張，身上套了件灰撲撲的粗布長袍，連頭帶腳裹得嚴嚴實實，只能從跑動的姿態裡，隱約看得出是個女子身形。
她直衝著方掠奔來，轉眼便到了近前，已經完全進入了對方的安全距離。
這般行徑可算是極為失禮的冒犯，褰裳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。方掠剛想要抬手製止對方繼續靠近，忽聽她壓著嗓子急喊了一聲：
“姐姐腰下留人！”
方掠一怔，手懸在半空。
知道這個暱稱的人並不多，而且只能是擁有瓊瑰靈光的天梯者。
就在他這個愣神的間隙，對面女子倏地將長袍向兩邊掀開——
裡面竟然身無寸縷，瑩白的軀體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方掠與褰裳眼前。
她膚色本就生得白，胸口那朵雲霄形狀的紋身便格外醒目。
柳雲霄。
方掠大為吃驚，手下意識攥緊了腰間魔劍劍柄，脫口便道：
“你是來送福利的嗎？”
柳雲霄舔了舔嘴唇，眼尾帶著刻意的撩人，急促地回答：
“我就是讓你們看清楚，我沒帶武器、沒藏暗器，沒威脅，也沒惡意。”
她說話時胸口微微起伏，那雲紋也跟著輕輕漾動。
柳雲霄忽地把長袍往身前一合，衣襟在胸前交疊，她雙手攏住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領邊，抬眼斜睨著他：
“看夠了嗎？”
方掠低聲嘟囔：“又不是我主動要看的。”
雖然局面緩和了下來，但方掠心裡的警惕卻一點也沒放鬆，反而將劍柄握得更緊了。
這個柳雲霄是「雲鑄重工」的人，前些天跟無隅子聯手對付過黃氏姐妹，還曾經和雙手插兜的流氓兔聯合設局暗算自己，那一次他險些喪命。
而她同伴死的時候，她跑得比誰都快。
根據第六局的檔案，和她擅長用毒的手段來看，多半就是五仙裡的柳仙，絕對是個危險分子。
方掠這會兒還能忍住不拔劍劈過去，已經是因剛才那波福利給柳雲霄勉強加了點分。
“你來找我做什麼？”他沉聲開口，眼底全是戒備。
“你想做什麼？”柳雲霄挑釁地反問，下巴微微仰了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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