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確實有一事相托。”白衣青年的聲音很慢,卻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來的。
“三年前,黑山賊突襲鄉里。某從外地趕回時,村中已是屍橫遍野,焦土連片,死傷過半。”
他眉頭蹙了一下,聲音裡壓著不堪回首的痛楚:“萬幸家母未遭毒手。聽家母講,是公孫將軍提兵趕到,將賊人剿散,闔族殘存的老小才撿回一條性命。
“某當日便面見公孫將軍,許下此生替他做一件事,以報這救命大恩。
“直到上個月,公孫將軍才派人來尋我,要我兌現承諾。
“如今事已辦妥,煩勞你給公孫將軍傳個信:不辱使命,某欲遊歷中原,暫時不再回北平了。”
話音落下,屋內安靜良久。
這位白衣青年,確實是受公孫瓚所託,前來行刺公子的。
——但鍾威便是想破了頭,也斷斷想不到,這白衣青年根本不是白馬衛成員。
——清商才是。
昨晚他們故意在鍾威面前演了那麼一齣戲,為的就是進一步獲取鍾威的信任。
否則鍾威對她絕不會放鬆警惕。
酒席宴上,若無她暗中做下的記號,那白衣青年也不可能在那麼遠的距離之外,隔著窗欞,精準無誤地認出目標究竟是哪一個。
她是白馬衛的成員,卻不是殺手,而是內間。
白馬衛,共分三曹一署。
素羽曹主強襲、影刃曹主暗殺、飛驛曹主刺探。
而紙鳶署最為特殊——專司潛伏滲透。將暗樁安插於各方勢力腹心,長則數載,短則經年,非到關鍵之時,絕不輕啟。
清商,正是白馬衛埋在鍾氏族內的一枚紙鳶。
……
她默默地聽著,沒有插話。
眼前這白衣青年說不再回北平,便是要與公孫將軍把這段恩義了斷乾淨。
待他講完,清商才淡淡應了一句:
“知道了。過幾日,若我還有命在,自會替你傳信。若我死了,你另尋旁人傳。”
白衣青年點點頭,不再多言。
他轉身要走,忽又想起一事,側身問道:“你昨晚用的那柄劍,叫什麼名字?”
清商回答:“倚天劍。”
白衣青年眉梢微動,他聽說過,倚天劍乃是戰國鑄劍大師用天降玄鐵鍛造,劍成時,有龍影昇天,故名曰倚天。
倚天劍的特性便是專克武者罡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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