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這女子身無寸縷，渾身溼漉漉的。
這一下，給方掠嚇得險些當場叫出聲。好歹心裡抗壓能力還算過關，給那口氣硬是憋在了喉嚨裡。
他沒叫，對面的女子卻驚聲尖叫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淒厲的驚呼。
那聲音裡透出的恐懼，比女孩子走夜路踩到老鼠肚子的感受還要駭人。
這也是方掠第一次在深淵裡聽見這麼大的聲音，他迅速從尖叫聲傳遞的速度和尾音的清晰度上，判斷出一件事：
這裡是個浩瀚無垠的廣闊空間，缺少障礙物。
聲音沒有反射的點，無法產生迴音，故此那聲大叫很快就消散在遠方。就好像一個人面對著大海，再怎麼用力喊，聲音也很快就會消散。
他剛要抬手拔劍，忽然見到對面那女子蹲了下去。
方掠的手頓在半空。
他看著那團瑟縮的影子，腦中立刻想到一種可能——
對方也很害怕。
對，就是這麼個理兒。
方掠暗中給自己鼓了鼓勁，負手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頭一回在深淵裡撞見別人，他還有些不適應，悄悄打量這位女子，拿不準她究竟是人？是靈？還是魂？
心裡飛速地猜疑著，面上卻儘量擺出一副平淡神色。
……
清商真的是嚇壞了。
她十歲就加入了紙鳶署，經歷過各種嚴酷訓練，什麼大場面都經歷過，再兇險的事臨頭，也難以叫她失態。
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認知，叫她從頭到腳，涼了個透。
因為她所看到的世界，是一片無邊無盡的黑暗。
她以為自己死了，在這通往九幽的無邊黑暗中，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。
忽然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，她理所當然地認定，那是牛頭阿傍，正拿著大鐵叉子，等叉她的魂魄。
可定睛細看，對面這年輕人並非是傳說中頂著一顆牛頭的那副醜模樣。
非但不醜，還十分英俊。
身為女子，在這種不設防的情況下冷不丁撞見一個未知的存在，她的第一反應是尖叫，緊跟著身子一縮，蹲了下去，雙臂抱住膝蓋，儘量遮掩自己的身體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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