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掠想多瞭解些情況,再決定是否提供幫助。
但是有些話卻不能直接問。一問,就等於承認自己看不透,仙尊的人設就崩了一半。
所以話只能不著痕跡地往外引,情況只能一寸一寸地細細觀察。
他的目光落在清商渾身未乾的水珠上,忽然想到一件事:
連年大旱,尋常人家連入口的水都是從泥溝裡掏出來的,她卻能用清水泡澡……出身必是大戶人家。
長社數得上號的大族,這兩日他也打聽了七七八八。除了即將操辦賞珍雅集的鐘氏,還有日後走出徐庶那種天才的徐氏。
無論她出自哪一家,對接下來的賞珍雅集,多半都能提供些幫助與支援。
或許……可以發展她做我的眼線?
沉吟良久,方掠緩緩開口,語氣平得幾乎出現顫音:
“清商,你體內靈力運轉滯澀,愈是強行催動,周身氣機愈是逆衝,痛癢難耐。修為更是久久停滯、寸步難進。是與不是?”
他說得很慢,一邊說,一邊觀察清商的表情。如果察覺到自己的回答驢唇不對馬嘴,好及時做出調整。
他還不動聲色地把稱呼從“小友”換作了直呼名字,將兩人的位分先潛移默化地固定住。
清商哪裡還會在意做小友還是做晚輩,她對面前這位大能,此刻只剩全無保留的崇拜與信服。
她再次伏地跪倒:
“是,仙尊說的全中。妾身的修為始終不得門路。平日全憑手腳功夫,靈力卻半分也吸納不進體內。”
方掠心裡鬆了口氣,看來自己判斷對了。
他立在原地,恰好可以看到清商的背。
肩胛骨輪廓清晰分明,脊溝從後頸一路延伸到腰際,因弓著腰而彎成一道淺弧。跪伏的姿勢讓腰線快速收窄,盆骨兩側的肌膚緊出柔潤的曲線。
如此姣好的一副身子,卻帶著傷。
一道道血痕交疊,觸目驚心。
這……是個有故事的女人啊。
方掠眼瞳微縮。
不管清商經歷了什麼,這一道道鞭傷,令人生出惻隱之意。
方掠收斂心神,在心底把自己的經驗快速做了一番總結,而後釋放出第一個訊號:
“你從一開始,就練錯了。”
清商先是一怔,隨即眼底豁然亮起,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。
她以往從來不會去思考這般關於天道規則的問題。世人皆以為修行一事,能便是能,不能便是不能,哪有什麼道理可講。
這些年遲遲踏不進修行門檻,她早認定是自己身無靈根的緣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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