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掠不敢再往前，只得退回原處，換個方向再試。
可結果一樣。離原地兒越遠，周遭的色彩便越是灰暗，到了最後，盡數沉成一片漆黑。
彷彿他進入時那塊方寸之地，是孤懸在無邊黑海中央的一座小島。離開初始地，就會在黑暗中迷失。
冷靜。
他逼自己定住心神，深深吸了口氣，再一寸寸緩緩吐出，調整慌亂的情緒。
他在腦海裡把剛才的經過飛速回放了幾遍：
清商能進來，是因為她在瀕死之際劫力暴走，神魂與深淵生出同頻共振……
而我進來，是因為精神力迴響了她的召喚。
那麼……她又是怎樣出去的？
方掠忽然眼睛一亮。
他想到了！
清商能從這裡出去，關鍵就在她臨消失前那一瞬——她凝出的那幾縷劫絮，觸碰到了“現世”裡的東西。
原來如此。劫力所化的絲綾，可以在兩個維度之間穿梭！
想通了這一點，他不再遲疑，立刻催動劫力。
幾條劫綾自腿上鑽出，直接抓向腳下的大地。
刷——
眼前那層灰白霧氣驟然潰散，耳畔的喧囂猛地罩下來，車馬聲、人語聲、叫賣聲，一股腦灌進耳中。
他身形一空，一個踉蹌，被那股失重之勢帶著朝前搶去。
這個嘗試果然有效，他回來了。“噔噔噔”，大踏步連搶出去三四腳，才堪堪站穩。
褰裳忙上前將他扶住：“恩公，您怎麼了？”
“沒、沒事。”方掠不想讓她擔心，支支吾吾地問：“剛才，我……有什麼不對勁嗎？”
褰裳眉心輕蹙，將方才所見一一道來：
“方才您突然伸出手去，好像是要去夠什麼東西，跟著整個人便僵住了，前後不到一息，您又開始朝前栽。”
方掠聽著，與自己心中所猜測的大致一樣。
再看看身邊的事物，默默估算了一下，自己進入深淵少說也待了二十幾分鍾，外面卻只過去兩三秒。
所以在外面的人看來，他不過是原地僵硬了一瞬。
“我沒事，咱們走吧。”他輕描淡寫地將這茬遮了過去。
兩人繼續沿街往客棧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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