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說聲音越細,尾音幾乎發顫,頭埋得極低,生怕辛喬動怒。
從前的原主也沒發過火,從不會苛待下人,可如今不一樣了,眼前這位公主不僅覺醒了文宮,還一詩成洲、驚動全城,氣場沉斂,眉眼間自帶威嚴,殿中眾人早已心生敬畏,唯恐一個不慎觸怒了她。
辛喬聞言微微挑眉,目光緩緩掃向殿內靠後排跪著的幾名內侍。
“你們身上的傷,是怎麼來的?”
那幾個內侍身子一僵,齊齊伏低身子,額頭緊貼地面,聲音帶著幾分悶啞:“啟稟殿下……秋霜、冬月四人出逃前,還想闖殿搜刮您的首飾與體己銀錢。奴們拼死阻攔,與他們廝打了一場,可終究攔不住……還是被他們掠走了一部分財物。”
其中一個年紀尚小的太監忍不住抬頭,眼眶通紅,卻沒有半分怯懦委屈,只有滿滿的不服氣,頗有一種沒發揮好,再來一次我一定可以的架勢。
那小太監剛抬頭一瞬,就被身旁老成的同伴慌忙按了回去,殿內一時只剩屏息的安靜。
辛喬淡淡開口:“宮裡如今還剩多少人?主子、宮僕,各有多少,誰清楚?”
靠前一個內侍恭敬應聲,條理分明地回稟:“回殿下,先帝后宮的主位娘娘,殉葬了近三分之二,餘下都是生育過皇子公主的。
後宮裡逃走了七位,如今只剩三人。太后,以及兩位生產未滿月的太妃。
宮外還有兩位開府王爺,一位上月醉酒騎馬摔斷了腿,臥病在床無法動身。
另一位痴迷農耕,說田裡稻子未熟,死也不肯離開。”
辛喬目光落回小內侍身上:“你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小內侍身子微顫,還是老實回道:“是奴的姐姐,她在王府大廚房當廚娘,昨日偷偷進宮與奴說的……”
他沒敢說的是,姐姐來時,還問他要不要一起逃。
可天下之大,峪國被三大強國團團圍住,唯一的生路便是那片連綿萬里的荒山大澤,裡面豺狼虎豹橫行,瘴氣瀰漫,尋常人進去,根本活不過半日。
逃,又能逃到哪裡去。
誰也沒料到,不過短短一日,瀕臨覆滅的峪國,竟因公主覺醒文宮、一詩成洲,驟然生出一線生機。
這份文道祥瑞,便是周邊三大強國,也不敢輕易打壓,反倒要遣使慶賀,誰也不願得罪一位前途無量的文道新星。
“宮僕呢?還剩多少?”辛喬繼續問道。
“回殿下,昨日戰亂將至,宮僕逃了十之八九,只是城門緊閉,根本出不去。有家可投的各自散了,沒處可去的,到了夜裡又都悄悄回來了……”
左右都是在宮裡等死,反倒安穩些。
辛喬微微頷首,並未只信一面之詞,暗中吩咐系統繞著皇宮巡查一圈,彙總真實人數與境況。
隨即,她從袖中取出一小包白紙包裹的白藥,淡淡吩咐:“拿去,你們四個受傷的,敷上療傷。”
四名內侍又驚又喜,簡直受寵若驚,連忙雙手接過,連連磕頭謝恩。
“宮中吃食日用,如今從何而來?”辛喬又問。
負責小廚房的宮女上前回話:“啟稟殿下,已經半年沒有商隊進城了。我們如今都是宮裡自己種菜養雞,實在短缺的,便派人去宮外百姓手上零星換一些。”
【這哪像個皇宮,說是個偏遠縣城都嫌小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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