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揮揮手遣退眾人,也不留人守夜,徑直關門落閂,上床歇息。
睡到半夜,忽然尿急起身,剛一動彈,外間值守的宮女便驚醒了,連忙輕手輕腳引著她去往側間淨房。
宮女動作麻利,飛快往一隻造型精巧的特製恭桶裡填入香灰,蓋上帶圓孔的蓋子,邊緣還細心裹了一層軟布,就像現代坐便一樣。
辛喬褪衣坐下,宮女垂首侍立一旁,又點燃一支線香。
一時間水聲清脆,混著嫋嫋檀香,場面詭異又講究。
辛喬嘴角微抽,實在不習慣被人伺候擦屁股,直接擺手讓她退遠,自己快速收拾妥當。
小宮女不敢多言,等她起身,立刻端著器物出去,倒入宮外專門收納的處所,回來又把淨房裡裡外外擦拭乾淨,燻得香氣瀰漫,才輕手輕腳退回原位值守。
辛喬躺回軟榻,望著帳頂,忍不住在心裡輕嘆。
別的不說,就這衣來伸手、飯來張口,連起夜都有人伺候得妥妥帖帖的日子……
讓人怎麼能不愉快呢?
轉天剛矇矇亮,天色還泛著淺青,辛喬便被殿外細碎的說話聲擾醒。
她起身隨手一掀床幔,簾上綴著的小巧銅鈴輕輕一晃,叮鈴脆響散開。
外間立刻傳來輕柔恭敬的問詢:“公主可要起身伺候?”
“嗯。”
話音剛落,宮女便輕手輕腳推開殿門。廊下早已候著一排宮僕,端銅盆熱水的、捧嶄新華服的、持香膏面脂的,井然有序地魚貫而入,圍在她身側伺候。
辛喬任由她們穿衣梳洗,一邊聽著近身小宮女低聲回稟:“殿下,太后與兩位太妃,已經在殿外等候多時了。”
“來了多久?”辛喬微訝。
以她們的身份,竟然親自守在一個公主殿外求見?
等她洗漱妝點妥當,當即吩咐:“請她們進來。”
內侍們連忙手腳麻利地擺上早膳,粥香四溢。殿門再次推開,三道身形憔悴、幾乎搖搖欲墜的身影,在兩名奶孃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辛喬目光一掃,心頭微驚。
三人面色慘白如紙,神情萎靡不堪,眼眶泛著紅,可細看年紀,最大的也不過十八九歲,分明還是半大的姑娘。
【剛成年的小姑娘啊這是?】
辛喬起身虛迎了一下,按原主輩分本該行禮,不過辛喬肚子餓著,並不想動,只是淡淡點頭,並未多禮。
“太后可用過早食了?”
三人依言落座,俱是搖頭。太后坐得離她近些,辛喬清晰聞到她身上散不去的濃重藥味。
“公主殿下,我……”太后一開口,聲音便發顫,話說到一半忽然哽咽,說不下去。
“先坐下一同用些,邊吃邊說。”辛喬端起粥碗淺啜一口,語氣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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