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說作出第一首成洲詩尚有人暗忖是僥倖,那短短時間內再成一首,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如此輕想。
這哪裡是運氣,這是千年難遇的文道大才,是真正能撐起一國氣運的天縱之才!
訊息如同春風般席捲全城,峪國百姓紛紛走出家門,換上自己最體面的衣裳,捧著家中珍藏最好的糧米、布帛、鮮果,一路絡繹不絕,向著皇宮的方向湧去。
他們終於有了活下去的指望。
上書房內,讚譽之聲幾乎要掀翻屋頂,辛喬卻平靜抬手,輕輕壓下眾人的吹捧。
“趙副指揮史是兵馬司副指揮,那兵馬司指揮使呢?”
一句話問出,殿內驟然一靜,氣氛瞬間沉了下去。
片刻後,才有一人遲疑著出列:“回殿下,兵馬司指揮使乃是燕卻大人。只是……”
“哎呀你磨磨唧唧的,我來說!”一名性情暴烈的武將直接將他推開,上前一步,粗狂的面容上佈滿不忍與憤懣。
“啟稟殿下,燕大人掌管全城治安,常年與百姓打交道。先帝當年喪心病狂,命他利用職務之便,暗中擄掠民間孩童供他‘長生’邪用。燕大人不肯,斷然拒絕!”
武將聲音發沉,拳頭握得嘎吱作響:“先帝惱羞成怒,認定燕大人抗旨不尊、藐視君威,直接將他打入天牢,還用兩指粗的鐵鏈,穿了他的琵琶骨!
先帝駕崩之後,我等連忙將燕大人從牢中救出送回家中,可他傷勢太重,更何況那鐵鏈摻了天外玄鐵,刀劈不進、水火不侵,至今……那對鐵鏈還鎖在他身上,從未取下過!”
“你們全都束手無策?”辛喬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。
一名武將滿臉苦澀,上前拱手道:“下官修煉的熔岩訣,高溫足以熔金化鐵,可那玄鐵鏈與皮肉相連,火候根本把控不住。鐵鏈還沒熔化,燕大人的身軀就先撐不住了。”
辛喬又問:“他原先是什麼境界?”
“回殿下,燕大人巔峰時是鎮藩境。可自從琵琶骨被穿,氣脈盡破,境界一路暴跌,如今只剩最基礎的健卒境。再拖下去,恐怕連武道根基都要徹底廢了。”
辛喬心頭微驚。
鎮藩境……那可是和白荇同一層級的人物。
白荇在人口百萬的遂國,都是獨當一面的主帥級別的存在。而峪國全境加起來不過六萬餘人,竟能養出這樣一尊武道強者,實在不可思議。
有這等實力,去哪裡不能立足?
明明可以直接破城而去,遠走他鄉,偏偏要守著一個昏庸無道的帝王,拒不從命,硬生生受了穿骨之刑。
痛不痛不說,實力沒了武道生涯被毀,那可就什麼都沒了。
辛喬有點想去看一看這是個什麼樣的死腦筋“人物”了。
“他若是方便,下半日我陪陛下一同去探望。”辛喬淡淡開口。
再瞧旁邊那位正主,皇帝小胖似乎暈碳,那會才吃完早飯,這會就癱在高椅上呼呼大睡,鼻尖還冒著個軟乎乎的鼻涕泡,模樣憨傻又好笑。
“殿下英明!”眾人聞言齊齊行禮,臉上皆是鬆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