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一步棋臭不可聞，虧你還是大儒，簡直丟人！”
“你懂什麼！此乃誘敵深入，你眼光太短淺！”
三人爭得面紅耳赤，眼看就要拉人評理。
辛喬一看勢頭不妙，這要是被拽進去當裁判，指不定要被纏到什麼時候。
她二話不說，飛快掀開馬車簾，身手利落挪到車轅外側坐下，只想離那片是非之地遠些。
“殿下？”
身旁一道低沉嗓音響起。
cos馬伕的燕卻微微偏過頭，墨色眸子裡凝著幾分疑惑。
他一身普通武人裝扮，韁繩穩握手中，看上去與尋常車伕無異，唯有身姿挺拔，氣質難掩。
辛喬若無其事地望著前路風景，淡淡開口：“裡面太悶，出來透透氣。”
燕卻垂眸瞥了一眼簾子緊閉的車廂，又看了眼身旁的人，眸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淺淡笑意，轉瞬便恢復如常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穩穩駕著馬車前行。
馬車疾馳，風從耳畔掠過，路邊景緻飛快倒退，看得久了只覺模糊單調。辛喬坐了沒一會兒，便又覺百無聊賴，側頭看向身旁專注駕車的燕卻，主動開口搭話。
“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吧。”
她聲音清軟，帶著幾分刻意壓著的笑意，抑揚頓挫地緩緩道來：“古時一位武官，箭術平平，每次在校場練箭，總是射不中，次次都是偏開，從未觸及靶身。
一日領兵出征，戰事潰敗，敵軍如潮湧來，武官身陷重圍，眼看就要喪命。危急時刻，雲端忽降金甲神將，周身箭光流轉，萬箭齊發，瞬間射退敵軍，助他反敗為勝。
武官又驚又喜，跪地叩拜：‘多謝尊神相救，敢問高姓大名？’”
辛喬講得繪聲繪色，燕卻聽得十分認真，原本握著韁繩的手都不自覺鬆了鬆，豎耳凝神，黑色眸子裡緩緩漾開一片柔和暖意，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。
話音稍頓，辛喬忽然撐著膝蓋，先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眉眼彎彎：“你知道，這是什麼神來救武官嗎？”
燕卻收斂心神，認真思索片刻，沉聲猜測：“是武聖？”
“噗，才不是。”辛喬笑得臉頰泛紅，眸光似水般清亮，直直望著他。
燕卻被她這般看得心慌意亂，思緒有些飄忽，又胡亂猜道：“難道是文聖下凡？”
“也不對。”辛喬笑得更歡，故意頓了頓才揭曉答案，“我告訴你吧。武官再三叩拜詢問，那金甲神將忽然撫須大笑，聲如洪鐘：‘我乃靶子神！感念你平日練箭，從不傷我一箭一木，今日特來報恩！’”
話音一落，辛喬再也忍不住，靠在車轅上哈哈大笑起來，肩頭輕輕顫動，明媚得晃眼。
燕卻先是一怔，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。
從不傷靶，分明就是一箭都沒射中過。
所謂靶子神報恩，不過是他箭術糟糕到離譜。
想通其中關竅，他也忍俊不禁，唇角瘋狂上揚，卻又礙於性格勉強繃著，一張俊臉忍得微微抽搐，最後實在忍不住，低沉的笑聲從喉間溢位，混在風聲裡，格外溫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