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遊商不肯過來,糧食越來越難買,我家裡粟米就剩三鬥了,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我家還好些,還有一石……”
“那你先借我兩鬥吧……”
“別說糧食了,還有棉衣。這會兒快夏日了還好,可別忘了去年冬天,咱們夾襖裡塞的全是蘆花,差點沒凍死。趁著天熱,得多攢些蘆花柳絮,不然今年冬天又難熬……”
他們口中的期望樸素又心酸,一字不落地被系統轉述到辛喬耳中。
辛喬早知道峪國窮困,可直到此刻,才真正體會到這窮已經刻進了骨頭裡,連朝廷命官都過得如此潦倒。
她側過頭,看向身旁一路沉默的燕卻,輕聲問:
“燕卻,你家裡是以什麼為生的?”
燕卻腳步微頓,沉默片刻,才低聲回道:“回殿下,臣家中人口簡單,除了家母,便只有一個婆子、一個小廝。平日裡開銷,全靠臣那點微薄俸祿……俸祿拖欠一年,便只能趁休沐時,出城上山打獵,換些糧食銀錢度日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可其中艱辛不言而喻。
武者食量大,開銷本就遠超常人,一大家子人等著他養活。
山上獵物兇險,他也得經常去往山林間搏殺。
即便如此,也只能勉強餬口,稍有傷病,全家便要跟著斷糧,況且小城物資實在或許匱乏,貨幣無法流通,物資在城裡換不到多少錢,錢又買不到想買的物資,這樣形成了惡劣的閉環。
辛喬看著他挺拔卻清瘦的身影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回宮後她便揮退了燕卻,讓他次日清晨再來複命,隨後便徑直往先皇私庫走去。
“殿下,這邊請。”桃紅提著宮燈引路,指揮剩餘的侍衛推開厚重的庫門,“這裡都是先皇當年費盡心力蒐羅的珍藏,尋常人可是瞧不見的。”
門一推開,一股塵封多年的黴氣撲面而來。
辛喬抬眼望去,只見庫房裡堆得滿滿當當,乍一看琳琅滿目,細看之下只覺荒唐。
架子上擺著不少鎏金鑲寶的擺件,金光閃閃很是唬人,可那金漆一刮就掉,所謂的寶石全是打磨過的琉璃碎塊,一碰就掉渣。
幾隻號稱“西域進貢”的玉碗,看著通透瑩潤,實則是劣質料器燒製,拿在手裡輕飄飄的,連尋常民窯瓷器都不如。
牆上掛著幾卷名人字畫,落款名頭極大,紙張卻脆得發黃發脆,筆墨拙劣滯澀,分明是街頭騙子仿造的劣作。
還有幾箱所謂的“深海奇珠”,圓是圓,卻色澤發烏、毫無光澤,不過是普通魚目泡藥偽造。
更可笑的是角落裡堆著的上古銅器,鏽跡是用酸水浸出來的,紋飾粗陋不堪,連形制都對不上,一看就是騙子糊弄外行的東西。
整座私庫,全是金玉其外、敗絮其中的假貨。
先皇不知被多少奸商騙子輪番矇騙,還自以為慧眼識珠,藏了滿庫稀世珍寶,整日沾沾自喜。
如今看來,不過是一屋子騙傻子的破爛,連變賣補貼國庫的價值都沒有。
辛喬看著眼前這堆“寶貝”,再一次覺得他死太早。
國庫空得見底,私庫全是假貨,這峪國,真是被敗得乾乾淨淨。
。去走殿宮的胖小帝皇小往道轉,心糟的來帶庫私皇先下,氣口一吸深喬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