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“咔”一聲輕響——
遠在殿下的李邕,體內文宮內那枚官印,竟悄無聲裂出一道深紋。
國運加持的護身之力,當場散了一半。
可李邕渾然不覺,只漲紅了臉,急聲辯解:“陛下!那孩童所作本就平庸,連半分異象都無,臣說的何曾有錯?不過隨口比喻,臣何曾說過真要寫詩!”
高臺上,國師喉間一腥,不動聲色嚥下一口逆血。
強行破人官印,雖神不知鬼不覺,卻也反噬自身。
他淡淡拂去袖間微塵,漫不經心的目光落向辛喬。
便算幫你這一次。
往後,最好緣起緣滅,再不相見。
下方,辛喬忽然鼻尖一癢,忍不住偏頭輕打了個小小的噴嚏,模樣嬌俏。
國師眼底冷意稍退,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嗤笑。
連打噴嚏都這般可愛,也難怪會被這等貨色當成軟柿子捏……
辛喬全然不知自己已被暗中護下,接過燕卻遞來的錦帕輕拭鼻尖,從容起身。
她唇角噙著淺淡笑意,看向遂國國君,語氣平和卻字字鋒利:“陛下不必為難。這位李輔國既然不擅作詩,便不必勉強。
萬一真作出來,還不如葉小友,反倒傷了柳、遂兩國情分,何必呢?”
辛喬語氣輕飄飄,卻句句扎心,李邕當即氣得面紅耳赤,厲聲呵斥:“我有柳國國運加身,你算什麼東西?你那破小國,國運早散得連影子都沒了,叫你一聲公主,都是抬舉你!”
杜院長當場暴起,粗口剛到嘴邊就被他夫人死死捂住嘴,拼命掙扎也掙不開,只能氣得翻白眼。
“別急,”杜夫人按住他,唇角噙著玩味的笑,“這峪國公主,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”
辛喬看著跳腳的李邕,慢悠悠重複:“所以,你還是作不出詩。”
“你一個小國公主,也配與我說話?知道我柳國疆土有多廣嗎!”
“所以,你作不出詩。”
“我乃柳國輔國大臣!彈指便能滅你那彈丸之地!”
“所以,你就是作不出詩。”辛喬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。
李邕氣得睚眥欲裂快要腦猝,漲紅了臉咆哮:“作詩作詩!有本事你作啊!你以為作詩是張口就來的?狂妄至極!況且文人作詩再厲害!也沒法像我們輔國加持,能增加國運!”
辛喬淡淡抬眼,語氣輕慢,一句話得罪滿殿文人:“作詩?不是有嘴就會嗎?”
滿殿寂靜一瞬,可除了李邕,其餘人非但不惱,反倒個個目露期待。
成洲詩、安一方的戰績在前,誰都覺得,這位公主必定再出驚世之作!
辛喬眼底寒光微閃,心中已定下絕殺之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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