遂國國君一把攥住國後的手,眼眶泛紅,感動得一塌糊塗:“你還總說咱們兒……咳,咱們國師性子冷情,不把朕放在心上!你看看今日,不過是有人輕慢於朕,他便動了這麼大的火氣……朕真是沒白疼他!”
國後嘴角抽了抽,沉默無言。
她真想撬開這位國君的腦殼,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江山社稷還是漿糊。
方才朝堂上處置國政那般精明果決,怎麼到了這兒,遲鈍得像塊木頭?
兒子……呸,國師那滔天怒意,哪裡是為了你?
她默默轉頭,看向殿中那道清絕身影,又瞥了眼寒氣逼人的國師,心裡只剩一句嘆息。
“噗通!噗通!”
柳國大皇女與那幾個“禮物”面如金紙,渾身抽搐著直挺挺暈倒在地,徹底昏死過去。
國師垂眸掃過,聲線清淡得如同尋常閒話,卻裹著刺骨殺意:“辱我……遂國,雖遠必誅。”
【這傢伙怎麼陰晴不定成這樣?】辛喬在心底瘋狂吐槽,【國師人設不就是禁慾清冷、萬物不縈於懷嗎?怎麼感覺他一直在生氣,像一隻河豚。】
【……】系統默默看向那周身寒氣四溢的月白身影,悄悄投去一抹同情的眼神。
主人,你是真不懂,還是裝不懂啊……
煩人的蒼蠅盡數被拖出殿去,今日是遂國國君壽辰,滿殿賓客心照不宣,紛紛揀著吉祥話湊趣,不多時便將凝滯的氣氛重新炒熱。
一道道珍饈流水般呈上,金盤玉盞、珍饈海味,果香與酒香交織瀰漫,案几上蜜餞鮮果、炙肉鮮湯琳琅滿目,極盡奢華卻不顯俗豔。
辛喬慵懶倚坐,坦然受著燕卻細緻伺候。
他指尖穩而輕,替她剝殼取肉、斟酒佈菜,一舉一動都帶著武者的利落,又藏著旁人沒有的溫柔妥善。
殿中歌舞已起。
沒有後世的靡靡之音,只一派典雅莊重。
舞者無論男女,皆衣著端嚴、頭戴簪花,身姿挺拔如松。
執劍者劍氣凌厲,步點鏗鏘;揮扇者扇影翩躚,開合有度。剛柔並濟,力量感與美感並存,每一個轉身、騰躍都整齊劃一,如同一人。
厚重鼓聲沉穩如雷,震得人心頭激盪;琴簫之聲清越悠揚,穿雲破霧。
數十人同舞,氣勢磅礴,衣袂翻飛間如流雲聚散,進退轉折渾然一體,既有沙場軍陣的規整,又有雅樂宴舞的飄逸,看得人目不暇接。
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辛喬,也微微斂神,眸中露出真切的欣賞之色。
“喜歡?”一道清潤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。
辛喬隨意偏頭:“還好。”
話音落才驚覺,不知何時,本該坐在國君下首的太子白荇,已悄無聲息立在她身側。
他目光並未落在殿中絢爛的歌舞上,反而死死鎖在燕卻正遞到辛喬唇邊的手,眸色微沉,隱隱眯起。
辛喬全然不在意,自然啟唇,輕輕含住那小塊鮮嫩的炙肉,還不忘抬眼對燕卻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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