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喬一邊跟著眾人往前走,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。
整日待在這群稚氣未脫的少年堆裡,和一群半大學子同窗共讀,實在不符合她新晉“文曲星”的排面。
必須儘快吃透文道根基,早日跳出丙班,躋身更高階的學舍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膳堂,尋了一處寬敞的位置圍坐下來。
丙班的學子格外熱情,你一言我一語,爭先恐後給辛喬推薦膳堂的招牌吃食,誰都想好好招待這位聲名遠揚的峪國公主。
不用辛喬動手,幾個手腳麻利的少年已經主動幫她打好早食,葷素搭配,滿滿一碗端到她面前。
眾人擠坐一桌,熱熱鬧鬧談天說笑,氛圍鮮活又熱烈,毫無生疏拘束。
膳堂內往來皆是各班學子,辛喬生得容貌出眾、氣質清冷疏離,身形與周遭少年截然不同,一眼便能脫穎而出。
不少外班的學子頻頻側目,遠遠壓低聲音,好奇議論著這位突然出現在丙班的陌生女子,猜測著她的來歷與身份。
用過熱騰騰的早食,一眾學子說說笑笑,結伴折返丙班學堂。
待眾人盡數坐定,書舍門扉輕合,晨讀的喧鬧散去,李夫子手持一卷典籍緩步走上講臺,今日的第一課,便由他講授賦體文脈。
李夫子將書卷攤開,目光掃過滿堂學子,緩緩開口:“今日開課論賦。爾等可知,賦與詩詞,差別何在?”
底下幾名少年面面相覷,有人舉手:“夫子,賦是不是篇幅更長,辭藻更多?”
“只說對了皮毛。”李夫子輕輕搖頭,語氣從容平緩,“詩以言志,短小凝練,重意境、藏風骨;而賦以鋪陳為主,狀山河、寫風物、敘盛世、抒胸襟,包羅永珍。”
他指尖點了點書頁上的古賦篇目,繼續問道:“那爾等再答,學賦、作賦,用處是什麼?”
又一名學子起身作答:“應試科考,答卷行文可用?”
“其一也。”李夫子頷首,繼而深入淺出拆解,“朝堂之上,獻賦可頌江山安定、國祚綿長,為君上所重;士林之間,作賦可展學識、顯眼界,立一身文名。鄉野風物、山河盛景、朝堂典儀、人心感慨,皆可入賦。”
“那作賦可有定規?”前排的劉盛源認真追問。
“自然有。”李夫子緩緩講解,條理清晰:“先定立意,再鋪景物,層層遞進,虛實相合。
起筆需穩,鋪敘要繁而不亂,轉折要順,收尾要收束情志,不可一味堆砌辭藻,空洞浮華。
詩貴簡,賦貴厚,拿捏住這一分分寸,才算入了作賦的門道。”
一番對話式講學淺顯易懂,不晦澀、不艱深,將賦的功用、文體格式、行文章法一一拆解明白。
“賦不是尋常文章。”
李夫子抬手按了按書卷,神色端正,循循善誘。
“尋常文章以說理、記事、論辯為先,直白明暢,只求事理講透、心意講明便可。可賦不一樣,賦重鋪陳、重描摹、重辭采氣韻,要鋪山海之景,敘四時之變,極盡描摹之能事,借萬物以抒懷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滿堂學子,繼續以問答之勢講道:“文章貴簡實,刪繁就簡;賦體貴鋪展,層層渲染。文章意在解惑明思,賦意在寫景詠懷、鋪展格局。二者根骨不同,法度自然天差地別。”
有少年小聲追問:“夫子,那賦寫出來,究竟是何等氣韻?”
李夫子微微一笑,朗聲輕誦起一首自創短賦,字句朗朗,清緩入耳。
》賦郊秋《“
;蒼含岫遠,淡雲天長
。涼送風晚,木落林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