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眾人見狀,臉上不約而同浮起一抹了然神色,眼底皆是那心照不宣的果然如此。
緊接著,天際餘韻未歇,又接連響起數聲輕雷,聲勢稍弱,層層疊疊散開。
眾人抬眼望去,只見數位學子頭頂皆騰起淡淡文氣霞光,皆是出縣詩作引來的天地異象,氤氳纏綿,染著淺淺相思悲意。
一眾出縣異象縈繞半空,隱隱朝中央拱衛而去,那份氣韻同辛喬的異象一般,都帶著故事裡生死別離的哀怨纏綿,柔婉悽切,漫卷流雲。
可兩相一比,高下立判。
旁人的出縣異象雖也算難得,卻散而不聚,流光淺淡。
而辛喬頭頂升騰而起的成州異象,則凝實厚重,如華蓋垂天,文氣金輝浩蕩鋪展,範圍極廣,將整片書院上空盡數籠罩。
雲霞翻湧成山水樓臺之形,風露含愁,雲影凝思,把那一縷刻骨相思襯得愈發深沉悠遠。
不多時,高遠天穹間忽傳來陣陣鴻音,清越悠揚,震徹山野書院,一字一句落進眾人耳中:
“辛喬《聲聲慢·尋尋覓覓》一詩成州!大善!”
滿場學子盡數屏息抬頭,望著那浩蕩凝實的成州文氣異象,人人心神震動,看向辛喬的目光裡,只剩滿心敬畏與歎服。
辛喬所作詩詞被漫天成州異象的文氣層層裹住,順著天穹雲氣浩蕩漫向一州之地。
整座州域之內,但凡稍有文根、能引氣共鳴的文人墨客,皆在剎那間心神微動,冥冥之中有清詞佳句落於心間,自然而然捕捉到了這首詞作。
無數文人或獨坐書齋,或漫步庭院,或憑窗臨風,皆不由自主痴痴吟誦起來。
“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悽悽慘慘慼戚。
乍暖還寒時候,最難將息。
三杯兩盞淡酒,怎敵他、晚來風急!
雁過也,正傷心,卻是舊時相識。
滿地黃花堆積,憔悴損,如今有誰堪摘?
守著窗兒,獨自怎生得黑!
梧桐更兼細雨,到黃昏、點點滴滴。
這次第,怎一個愁字了得!”
詞句悽婉入骨,一字一泣,一句一愁。
京畿之內,各處文人心境皆被牢牢牽動。
書齋裡,一位白髮老儒撫著案几,喃喃唸到“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悽悽慘慘慼戚。”
便陡然停住,長嘆一聲:“寥寥數字,便寫盡死生相隔之苦,我與亡妻別離恰好十載,讀到此處,心口竟隱隱作痛……”
巷間私塾內,年輕士子反覆咀嚼詩詞,不由紅了眼眶,對同窗低聲感慨:“世間最苦,莫過於相思無寄。縱有滿腹心事,卻連傾訴之處都沒有,何其悲涼。”
官衙值房之中,文官放下手中筆墨,滿心悵惘:“滿地黃花堆積,憔悴損,如今有誰堪摘?情深到極致,早已不需言語,寫得太真切,太摧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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