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荷花湖畔的莊院亭廊間,眾人尚沉浸在詩境與幻境的餘韻裡,望著辛喬的目光,早已只剩滿心敬畏與仰望。
虛空餘悲尚未散盡,蒼穹間忽起浩蕩天音,震徹荷湖四野:
“辛喬《簡簡吟》一詩出洲,善!”
鴻音落定,漫天彩雲琉璃碎影緩緩斂去,眾人這才如夢初醒,從悽然詩境中掙脫出來,驚歎之聲再也抑制不住,轟然四起。
“一首詩牽動天地悲緒,引動天道鴻音,竟直接出洲品級,公主才情當真曠古爍今!”
“方才空中幻境歷歷在目,少女音容、宿命悲歡盡數映於眼前,這般文筆,我輩窮盡一生也難企及啊!”
“前有《陋室銘》半步鎮國,今有《簡簡吟》詩意出洲,喬公主簡直是文道天降奇才!”
“一字一句皆能引天地共鳴,描摹人心至情至悲,實在令人拜服!”
滿場讚歎此起彼伏,敬畏仰慕之情溢於言表。
很快輪到第二位學子,正是林英南的好友張蓬。
他摩拳擦掌,拿起沙包便奮力擲出,本想瞄準岸邊那一把小巧玉弓。
早先在家他恰好作過相關詩賦,正打算藉機展露才情,好好風光一番。
誰料力道拿捏失準,沙包飛掠而出,不偏不倚正中岸邊一株蓮株,只聽咔嚓一聲輕響,蓮莖應聲折斷。
張蓬當場僵在原地,嘴角一抽,滿臉無語凝噎,支支吾吾道:“荷花……我、我得好好想想……”
侍從緩步上前,將那支折斷的花枝小心拾起,躬身回稟:“張公子,您砸中的不是荷花,是湖邊栽種的白蓮。”
張蓬一愣:“啊?荷花和蓮花還有分別?”
侍從恭敬搖頭,雙手將帶香的白蓮花捧遞上前。
一旁的林英南當即打趣打趣起來,語氣滿是戲謔:“快作啊,題目都送上門了,蓮花一題,正好一展文采。”
張蓬惱羞成怒,沒好氣嘟囔:“好好的荷花池,偏偏種什麼蓮花!”
林英南毫不相讓,笑著回懟:“我便是種粟米,你怕是也作不出來。”
兩人鬥嘴打趣,反倒沖淡了方才詩韻帶來的沉悲氣氛。
辛喬靜靜看著眼前一幕,心底暗自感慨。
這些學子皆是世家出身、書院英才,品行反倒極好。
滿湖荷蓮盛放,景緻絕美,眾人只靜靜觀賞,無人隨意攀折,今日唯一折了花枝的,還是被沙包無意打斷的這一株,可見教養風骨著實不俗。
這時張蓬目光不自覺瞟向辛喬,神色帶著幾分求助之意。
林英南當即不樂意了:“你這般含情脈脈盯著公主作甚?規矩禮數都忘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