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滿腹疑惑之際,漆與白收回診脈的手,趁著眾人目光皆聚焦在太子身上無暇顧及的間隙,迅速取出一方潔淨絲帕,反覆用力擦拭方才觸碰過傷口與手腕的指尖,動作利落又帶著明顯的牴觸。
見狀,辛喬瞬間恍然。
原來不是身份作假,這人竟然有著頗深的潔癖,剛才種種隱忍牴觸,都是本能心性啊。
“在下仔細檢視一番創口情況。”
聽聞此言,辛喬當即起身往後退讓,留出充足空間。
季清吾緩步走到她身側,輕輕握住她的手掌,低聲出言安撫。
“漆與白乃是隱生門當下最為出眾的傳人,你大可放寬心。他自望國一路遊歷而來,沿途四處義診救人,不少疑難雜症尋常丹藥束手無策,全憑他一手精妙銀針起死回生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緩緩述說過往淵源:“此人心地良善,醫術更是登峰造極,昔日我也曾身受重傷,幸得他出手相救,二人這才結下交情。
若非他那雙生弟弟在門內肆意攪鬧,他也不至於常年漂泊在外,居無定所。稍後我便稟明母后,撥一處宅院供他暫且安頓下來。”
“雙生弟弟?”辛喬瞬間捕捉到關鍵資訊。
“沒錯。”季清吾微微撇了撇嘴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,“他弟弟名叫漆與墨,一身用毒本事堪稱登峰造極,偏偏性情乖戾惡劣。
此人出行向來鋪張張揚,更是近乎偏執癲狂的好潔成癖,但凡旁人觸碰過的物件,他一概絕不接觸,甚至見他人深陷苦痛之中,反倒會心生快意。實在難以想象,性情行事反差如此懸殊的兩人,竟會是一母同胞的孿生兄弟。”
辛喬抬眸望向身旁之人,眉眼間帶著幾分琢磨不透的複雜神色,輕聲開口道出心中揣測:“有沒有一種可能,你其實認錯人了?眼下這位或許根本不是漆與白,而是他弟弟漆與墨?”
這話一齣,季清吾當即面露錯愕,隨即輕輕搖頭,語氣堅定地反駁:“斷然不會弄錯。”
他頓了頓,條理清晰地剖析緣由:“他弟弟性情暴烈乖張,行事肆意妄為,根本沒法這般收斂心性,偽裝出這般溫潤謙和的模樣。再者方才他還耐著性子靜心診脈,若是換做漆與墨本人,以他偏執潔癖的性子,再加上暴戾的處事風格,根本不可能勉強自己觸碰傷者,多半會直接出手處置源頭,絕不會這般隱忍剋制。二人脾性差距極大,我絕不會分辨出錯。”
“呵呵。”辛喬呵呵一笑。
辛喬望著季清吾,神色裡滿是難以言喻的玩味,心底暗自嘀咕,這人的演技當真能爐火純青到這般地步?還是孿生兄弟本就生得太過相像,連神態都難分真假?
不過她終究沒有將心底的疑慮說出口,反手輕輕抽回被對方握著的手,順帶丟去一個明晃晃的白眼。
另一側,漆與白已然探手入袖,取出一枚玲瓏小巧的葫蘆。
葫蘆質地溫潤通透,色如凝玉,一看便知絕非凡物。
辛喬見狀心頭微松,還以為他要取出傳世靈藥,暗自盤算這下倒是能省下紫氣。
可下一瞬,他拔開葫蘆塞,一隻通體油亮、覆著五彩紋路的蠍子緩緩爬了出來。
國後猝不及防,嚇得身子一晃,險些踉蹌倒地,驚魂未定地急聲問道:“漆神醫,您這是意欲何為?”
漆與白語氣依舊溫和從容,緩緩解釋:“王后莫慌。這是隱生門至寶蠱聖蟲,歷經無數天材地寶長年淬鍊,天生以異獸狂暴戾氣與陰毒為食,萬蠱之中方能誕生一隻,世間極為稀有。”
他垂眸看著在手背上搖頭擺尾的五色蠍子,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淺淡笑意。
季清吾見狀微微眯起眼眸,語氣帶上幾分審視:“你行醫之人怎反倒用上了蠱蟲?”
“還不是你傳訊得太過急迫。”漆與白攤了攤手,露出幾分無奈,“我平日煉製的靈丹妙藥全都留在山中,此番並未隨身攜帶,距離又遠,害怕耽誤你的事,無奈之下,只能向我胞弟暫借這件寶物應急。”
辛喬見狀心中越發覺得不妥,快步上前幾步開口阻攔:“用蠱蟲終究風險難料,一旦失控,太子殿下怕是性命難保。不如讓我一試,我以紫氣驅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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