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漆與墨看來,這些人說到底就是病症還沒到絕境,純粹是太過矯情。
皆是被兄長溫和待人、有求必應的性子慣壞了胃口,養出了一身嬌驕之氣。
兄長心善,凡事都願意好生相待,反倒讓這群人忘了,能接住他們性命的醫者,本就無需一味遷就。
也罷,暫且先待幾日,正好也看看那位出手闊綽的峪國公主,到底能拿出多少出人意料的東西。
漆與墨悄無聲息潛回客房院落,自認為行動隱秘,半點動靜也未外洩,卻不知這一路行蹤,盡數落在了辛喬的眼裡。
她藉著系統開啟的遠端影像,將城外石林密談、返程一路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般即時探查固然會持續消耗體內能量,可辛喬毫不在意。
積攢的海量能量本就是為己所用,若是閒置一旁,那得來幹嘛。
直到親眼看見正版漆與白踏入暫住的小院,她才輕嘖一聲,切斷了影像鏈路。
【我拿的雪蠶,變他功勞了。6。明天我得出門逛逛街,說不定能偶遇神醫……】
辛喬覺得,不能給中間商賺差價的機會,她直接“源頭廠家”拿貨,既能賺人情,又能結交人物,不比讓這小毒人“傳話”好?
夜色沉沉,客房內,剛剛躺下身準備歇息的漆與墨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
他抬手從髮間捻下一隻閒逛的黑蜈蚣,指尖輕彈,語氣漫不經心:“小黑,是你在背後唸叨我?”
說著又掃向四周:“難不成是小紅?”
話音落下,他揚聲輕喚:“小綠,出來聊兩文錢的。”
霎時間,屋內響起一陣細密的窸窣聲響。牆面上蟄伏的通體墨綠大蜘蛛、方才被取下的黑蜈蚣、枕下蜷著的雙尾紅蠍,還有數只形態怪異、蹦跳不停的不知名小蟲,紛紛循著動靜聚攏過來,整整齊齊排布在床榻邊,一顆顆小腦袋齊齊抬起,安靜地望著他。
他指尖輕點床沿,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安然。
滿室毒物環繞,尋常人見了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漆與墨卻習以為常,滿目心安。
對他來說,蟲子反倒比人可靠。
次日清晨,天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廳堂,暖意融融。
辛喬起身來到外間,一眼便瞧見漆與墨正立在一側的博物架前靜靜觀賞。
架上陳列著那琉璃花,剔透瑩潤的花器被晨光一照,流光婉轉,璀璨奪目。
他一身素白長衫襯得身形清挺,暖光漫過肩頭、眉眼,沖淡了昨日“直播畫面裡”的冷戾,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。
一花一人,此刻藉著光影與沉靜姿態,氣韻竟然莫名相似。
只是那琉璃繁花縱然色澤絢爛、巧奪天工,可在他身旁反倒成了陪襯。
少年眉目清雋如畫,肌膚瑩白如玉,眉眼流轉間的風姿,竟比架中精心雕琢的琉璃花還要奪目幾分,真真應了人比花嬌、勝卻琉璃萬千色。
聽見腳步聲,漆與墨緩緩轉過身,唇角揚起那抹慣常的溫和笑意:“公主醒了?晨間風清,這些擺件倒是別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