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,辛喬心中暗自感慨,這對雙生子容貌竟是復刻一般無二,就連平日裡掛在唇角的淺笑弧度、眉眼間的神態,都被漆與墨模仿得分毫不差,若非昨夜窺見二人獨處的模樣,根本無從分辨。
漆與白眼中帶著幾分疑惑,溫聲開口:“請問你是?可是前來求醫的?”
他在此處暫住三日,鄰里皆知來了一位醫術高明的醫者,平日裡也常有街坊上門問診,便下意識這般揣測。
說罷,他側身讓出通路,率先轉身往院內走去,隨口道:“請進吧。”
辛喬跟在身後,望著他清雋挺拔的背影,心底一陣無語。
此人也太過單純,全然不設防,竟就這樣輕易將陌生人請入院中,當真半點不擔心來人身份叵測?
【主人無需多慮。我消耗部分能量探查過,他醫道修為深厚,體內還藏有醫門專屬的護身底蘊與剋制邪祟、歹人的精妙手段,尋常宵小根本近不了他身。】
辛喬抬腳跨過門檻,進了院子落落大方地落坐在石凳上,半點不見拘束。
漆與白順手提起石桌上的陶壺,往瓷碗裡斟滿清水。
“這位姑娘,我看你的面色並無……”他的話頭卻驟然頓住。
辛喬隨手將那隻剔透的玻璃箱擱在石桌中央,隨口笑道:“方才在外頭迷了路,繞了許久也尋不到方向,索性過來討碗水喝。”
漆與白全然沒將這番說辭放在心上,目光早已被箱內光景牢牢吸住。
只見數只通體瑩白、肌理似凝了薄冰的小蟲,在人造落雪間肆意遊走,身姿靈動,一派悠然自在。
他瞳孔驟縮,失聲低呼:“這是……”
“不過是閒來養的小寵物罷了。”辛喬屈起手指輕輕彈了彈箱壁。
細微的震動傳開,箱中的雪蠶立刻感知到動靜,紛紛扭動著柔軟的身軀,朝著聲響處聚攏過來。
“是雪蠶!”漆與白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,目光滾燙,再也無法從箱子上挪開。
他眼睜睜看著一隻雪蠶從積雪裡鑽出,片刻後,又有兩隻從巖縫的高寒苔蘚下緩緩蠕動而出。
“竟、竟然有三隻!”
他心頭巨震,心跳擂鼓一般,幾乎要衝破胸膛。為了這味世間奇珍,他和阿弟數次深入冰封險地,九死一生都未能尋得半隻,如今夢寐以求的雪蠶,竟就這般鮮活地擺在眼前,一齣現便是三隻!
漆與白猛地抬眼望向辛喬,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渴求,語氣懇切至極:“姑娘,不知可否割愛,轉賣我一隻?但凡我力所能及,任何條件都好商量。”
“這可不行。”辛喬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輕輕搖頭,“我早就許諾給旁人了。”
這話如同冷水澆下,漆與白心口驟然一緊,連忙追問:“不知姑娘應允的是哪位?可否告知姓名住處,我親自前去商議一番?”
“隱生門,你總該聽過吧?”辛喬唇角噙著笑意,語速不疾不徐,“門下那位漆與白神醫,眼下正借住在我的府中。”
起初漆與白還微微蹙眉,暗自揣測莫不是有人冒用自己的名頭在外行事,可聽完後半段話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“先前我贈了他一隻三足白蟾,他便應下,會讓他胞弟將各式毒粉每樣給我二十斤。昨日我又得知他手中握有不少獨門秘藥,便提出想用雪蠶交換,約定每種秘藥也各取二十斤。今日我特意將雪蠶送來,等下便要回府交與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