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身著玄色龍紋常服的男人大步跨進來,身量與李悔相仿,面容也有七八分像,但面色泛黃。眼袋浮腫,明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。
蘇貴妃裹著被子縮在床頭,臉色煞白,不敢抬頭。
「怎麼?見朕來了也不迎駕?」皇帝笑著往床邊走,忽然腳步一頓——他看見了地上散落的女子衣帶,還有枕邊未來得及收拾的男子玉佩。
笑容僵在臉上。
「這是何物?!」
皇帝暴怒轉身的剎那,李悔動了。
左手一把捂住皇帝的嘴,右手早已握緊從桌上摸來的銅製茶壺蓋,尖銳的壺嘴對準皇帝太陽穴,全身力氣灌入右臂,狠狠刺下!
噗嗤。
一聲悶響,血如箭湧。
皇帝瞪大雙眼,身軀劇烈抽搐,喉嚨裡發出嗚嗚悶響。李悔死死按住他,將壺嘴又深擰半圈,直到那雙暴突的眼睛徹底失焦,身體不再動彈。
前後不過三息。
蘇貴妃死死捂著自己的嘴,眼淚糊了滿臉,卻硬是沒敢發出一聲尖叫。
李悔鬆開手,皇帝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。他迅速探向頸脈——停了。
「從通傳到進門,半盞茶。現在過了一半,還剩一半。」李悔一邊低語一邊飛速動手。他扒下皇帝的龍袍外褂,將自己身上的太監服換到屍體上,再穿上龍袍。兩人身量相仿,龍袍穿在他身上竟出奇合身。
接著拖屍。藏屍。
殿內有一口紫檀大櫃,原本是貴妃放被褥的。李悔將屍體塞進去,又從床上扯下錦被蓋住血跡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蘇貴妃看得目瞪口呆。
「你……你殺了皇上……」她終於找回聲音,卻抖得不成調,「你瘋了……你瘋了!這是誅九族的大罪!我蘇家——」
「你蘇家早就該誅九族了。」李悔扣好龍袍,轉身看她,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「私養男寵,穢亂宮闈。按律,你蘇氏滿門男丁斬首。女子充奴。皇上今日不死,死的就是你全家。」
蘇貴妃一窒。
「現在他死了,我頂著這張臉出去,誰知道換了人?」李悔逼近一步,俯視她,「你只要記住一件事——從現在起,我就是大幹皇帝。你是我最寵的貴妃。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。若有第三人知道——」
他抬手,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,動作溫柔,眼神卻像刀。
「你蘇家三百口,一個不留。」
蘇貴妃猛地一顫,隨即拼命點頭,點得髮髻散亂。珠釵墜地。
「我……我明白……我不說……絕不說……」
李悔滿意地收回手,轉身整理衣冠。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——龍袍加身,面色雖有些蒼白,但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嚴。只要不出聲,任誰都看不出他與真皇帝的區別。
「來人。」他壓低嗓音,模仿皇帝的語氣,朝殿外喚了一聲。
一個老太監推門探頭:「陛下?」
「朕今夜宿在貴妃處,不必伺候了。都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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