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安跪在地上,臉色發白:「陛下,您萬金之軀,怎可——」
「朕問你,驛館裡有多少人?」
福安嚥了口唾沫:「回陛下,草原使團領隊阿史那骨勒,隨行武士三十二人。驛館原本的雜役。廚子。馬伕,加起來還有二十來人。總共……五十多人。」
李悔點頭,目光在圖上細細掃過。
「三十二個草原武士,個個都是馬背上長大的。」李悔自語,手指點在驛館後牆,「若從後牆翻入,繞過廂房,摸到後院正廳的屋頂——能不能聽見裡面說話?」
福安急了:「陛下!您真要親自去?奴才派幾個禁軍暗探——」
「禁軍暗探?」李悔抬眼,目光冷淡,「八王執掌京城兵權多年,禁軍裡有多少他的人,你清楚?朕現在能信的,只有自己。」
福安還想再勸,對上李悔的眼神,把話嚥了回去。
「趙括。」李悔轉頭,看向一直抱著胳膊靠在殿門框上的趙括。
趙括正靠著門框打瞌睡,聞言睜眼:「幹嘛?」
「今晚跟朕出去一趟。」
趙括眼睛一亮,睏意全消:「出去?打架?」
「不一定打。你只需在牆外接應,若朕半個時辰不出來——」
李悔從袖中摸出一枚銅牌,扔給趙括。
「拿著這個,去坤寧宮找皇后。告訴她,驛館出事,讓她立刻帶人圍了驛站。」
趙括接過銅牌,翻來覆去看了看,歪頭:「你不是皇帝嗎?怎麼跟做賊似的?」
「少廢話。去不去?」
「去!」趙括把銅牌往懷裡一揣,咧嘴笑了,「有架打就行。不過先說好——三天,今天是第一天。」
李悔沒理他,轉身去內殿換衣服。
入夜。
李悔換了一身黑色夜行服,從宮城東角門翻出。福安提前打點過守門太監,無人阻攔。
兩刻鐘後,兩人伏在驛館後牆外暗巷中。
「牆外等著。」李悔壓低聲音,「聽見貓叫三聲,就是沒事。超過半個時辰沒動靜,去找你姐。」
趙括點頭,把銅牌往懷裡按了按。
李悔助跑蹬牆,輕飄飄翻上三丈牆頭。揭開一片瓦,露出一道縫隙,廳內燭光和話音同時漏上來。
廳內坐了七八個人。
上首是個三十多歲的草原漢子,面闊鼻高,顴骨上一道刀疤,眼神如鷹。
阿史那骨勒。他身側立著一個年輕女子,一身素色侍女打扮,垂手站著,容貌卻出挑得過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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