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一瞬，開口：「草原使團入京數日，朕總得知道他們想幹什麼。」
季春雪看著他，目光微動，似乎沒料到他答得這麼坦然。但她沒有追問，只淡淡道：「貪生怕死，倒也算個理由。」
她轉身走回石桌旁，背對著李悔，聲音恢復清冷：「我問你一件事。早些年，我有一親傳弟子因家族原因入世，入居深宮。多年來，一直被帝王冷落，困於宮牆之內不得自由，後來更是無端失聯。我遍尋不得。」
李悔愣了一瞬，滿臉茫然。
深宮弟子？帝王壓制？
他沉聲回道：「我不知情。從未聽過此事。」
「不知情？」
季春雪眸色驟然一沉，往前逼近一步，冷意如實質般壓來。
「你身為大幹帝王，手握天下權柄，深宮動靜皆在你股掌之間。我弟子安分入世，無端失聯，唯有你能做到。」
她話音剛落，來不及繼續質問。
身軀猛地狠狠一晃。
極輕微的晃動，若不是李悔一直繃著神經觀察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但緊接著，季春雪的臉色驟然變了，嘴唇褪去血色，呼吸忽然急促起來。
「你——」李悔剛開口。
「閉嘴。」季春雪聲音發緊，一手扶住石壁，指節泛白。她丹田處隱隱透出一層詭異的紅暈，正在迅速蔓延，從腹部到胸口，再到脖頸。那紅暈每擴散一分，她的呼吸便粗重一分。
「你中毒了？」李悔往前一步。
「站住！」季春雪厲聲喝止，可聲音已經變了調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她背靠石壁緩緩滑坐在地，雙手死死攥住膝上的衣料，指甲嵌入布中。
李悔站在原地，眸光微凝。
季春雪功力通天，尋常劇毒根本奈何不了她，想必這毒起初對她而言，也算不得什麼大問題。
「你最好……出去。」季春雪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，聲音已經啞了，眼底掠過一抹極寒慍怒。
沒想到那賤女人，竟然暗中動用如此下三濫的陰柔奇毒。
「外面全是追兵。」李悔沒動，「你剛才自己說的，我跑不掉。」
季春雪閉眼，牙關緊咬，渾身微微發抖，藥性侵蝕極快，根本不給她半點調息壓制的機會。
李悔的心跳陡然加快。直覺告訴他，該跑。哪怕外面有追兵，也比留在這個密閉山洞裡強。可他剛轉身走向石壁——
「別走。」
那聲音從他身後傳來。不再是清冷寡淡，而是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。近乎崩潰的啞意。
李悔回頭。
季春雪強行撐起身軀，踉蹌兩步逼近而來。她抬手死死攥住李悔衣襟，力道霸道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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