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爍把茶盞放下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笑得眼睛都彎了：“那你進內院是為了見我，還是為了跟劉嫂置氣？”
朱堯媖愣了一下，臉騰地紅了，把頭別到一邊：“誰想見你了。我就是覺得，這內院我也有份，憑什麼不讓我進。我就是……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！”
“想來內院，不就是想見我？”
“怎麼，想我了？”
李爍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輕輕覆在朱堯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。
那手是張允修的手，寬大，骨節分明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李爍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背，語氣故意放得極輕，帶著幾分調笑。
“想見我就直說嘛，何必這麼彎彎繞繞的。你以前可不是這麼不坦率的人。”
朱堯媖像被火燙了一樣，猛地抽回手，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她騰地站起來，又驚又羞地瞪著他：
“你、你無賴！你再這樣，我就叫人了！”
李爍卻只是往椅背上一靠，雙手一攤，笑得賊兮兮的。
“叫啊。”
“現在我是公主，你是駙馬。你把人叫進來，大家看見的是駙馬在公主面前大呼小叫，你說到時候誰倒黴？再說，我還沒喊非禮呢。”
他說完還故意衝她挑了挑眉。
朱堯媖被他這副無賴樣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，跺了跺腳：“你……好，你等著。”
她轉身就要走，李爍在後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。
“我勸你啊，再忍忍。馬上就到十五了。”
“等咱倆換回來，你是公主，我是駙馬，到時候你要進內院，我絕不攔著，還給你端茶倒水鋪床疊被，你想怎麼使喚我都行。”
他說到“鋪床疊被”時故意拖長了音，臉上那笑怎麼都遮不住。
朱堯媖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，邁步出了門。
李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然後對春蘭說去把劉嫂叫來。
劉嫂來得很快。
她今天穿了件半舊的深青色褂子，頭上插著根素銀簪子。
一進門就滿臉堆笑，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李爍身上，躬身請安，姿態恭敬得挑不出半點錯。
李爍也不急著開口，只讓她站著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淡淡地說：
“劉嫂，聽說最近府裡規矩挺大，連駙馬要進內院都得先遞牌子，還得打點銀子。不知是哪條規矩裡寫的？本宮怎麼沒聽母后提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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