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五。
一早，李爍和朱堯媖便又換了回去。
這下朱堯媖可高興了。
既回了內院，又不用每天去上值。
李爍一邊讓翠兒服侍自己穿衣服，一邊心想，那姑娘現在估計正在瘋狂享受，彌補自己這半個月受得委屈。
他倒也無所謂，歇久了偶爾去上個班也挺好的。
哎，終究是改不了牛馬本性啊。
這點必須得改！
其實，光祿寺少卿這個差事，說穿了就是替皇家管吃管喝。
宮裡每年的祭祀、大宴、節慶，百官朝賀後的賜宴，藩王進京的接風洗塵，屬國使臣的迎送便飯，樁樁件件都要經過光祿寺的手。
李爍上任之後幹得最多的三件事，就是核食材單子、查庫房賬冊、賠著笑臉跟各衙門催討被拖欠的經費。
孫主事說他這個少卿當得像個大管家。
李爍自己也覺得像，只是這管家頭頂上壓著天，手裡攥著炭。
他可不想惹事。
馮保和張鯨鬥得你死我活，他不想當棋子。
張四維在朝堂上步步為營，他裝看不見。
這後宮眼看就要再起風波。
他恨不得把光祿寺的大門焊死，外頭的事一件別進來。
可有時候事不找人，人找事。
臘月中旬。
都察院一個叫楊四知的監察御史上了一道摺子，彈劾潞王旁支的一個奉國中尉朱載坌。
摺子上說他不回封地，長年逗留京中，於醉仙居等處結交外官、縱飲無度，又在南城置辦外宅、強佔民田，所行所為皆違祖制。
摺子遞上去之後留中不發，但訊息已經傳得滿城皆知。
李爍在光祿寺聽同僚們議論，只說這個楊四知是個刺頭。
李爍想起來，上回在文華殿門口這個楊四知還衝他哼過一鼻子，這回又把矛頭指向了宗室。
李爍沒接話，只低頭看他的庫房賬本。
宗室的水深，誰沾上誰倒黴。
況且他也見過那位朱載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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