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堯媖和李爍並肩走進正廳。
李爍剛跨過門檻就輕輕用鞋尖踢了朱堯媖一下。
朱堯媖會意，趕緊上前兩步，規規矩矩地撩袍跪下，用張允修的聲音喊了聲，“爹孃，我們來給你們行禮了！”
她聲音發緊，尾音還有些抖。
李爍在心裡嘆了口氣，這公主裝了這麼多月，怎麼還是這麼不熟練。
兩人拜下去，張居正和王氏受了禮，又站起來回禮。
按規矩，公婆回禮時是要給公主跪拜的。
李爍站在那兒，看著張居正顫顫巍巍地彎下膝蓋，忽然也有點慌。
眼前這個人可是堂堂的大明首輔！
是天下文官之首，是連萬曆見了都得叫一聲“張先生”的人物。
那可是史書留名啊！
現在居然要給自己下跪？！
他這具身體裡裝的是個現代靈魂。
雖然早知道公主要受這種禮，真到了眼前，還是覺得折煞了。
王氏也跟著跪了下去，李爍趕緊上前一步，虛扶住王氏的胳膊，又衝張居正做了個“快請起”的手勢，嘴裡說著早前想好的詞。
“公婆快別這樣，我……”
李爍頓了頓，“本宮既然進了張家的門，就是張家的媳婦，以後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這些虛禮就免了。”
“爹孃只把我當女兒看就好。”
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，又恰到好處地把“本宮”和“女兒”揉在一起。
張居正臉上沒什麼大反應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王氏倒是紅了眼眶，被李爍扶起來後還拉著他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。
她對公主說，“公主看起來瘦了，在宮裡沒好好吃飯吧？”
李爍笑著回說，“在宮裡天天想娘做的桂花糕，都餓瘦了。”
王氏被他逗得破涕為笑，一疊聲地說，“以後想吃什麼，娘給你做！”
李爍從善如流，一口一個娘，叫得比朱堯媖這個假女婿還親熱。
朱堯媖在旁邊看著，表情複雜極了。
王氏娘拉著自己兒子的手叫兒媳婦，張居正爹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。
四哥張簡修站在旁邊咧嘴直樂，大哥張敬修則是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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