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也很好聽，不高不低，語速不疾不徐，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水。
不過，李爍一聽這話，他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。
剛才還對這張臉生出幾分好感，現在全跑光了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一手擱在案上，一手慢慢轉著茶杯，開始了他最擅長的胡扯模式。
“哎呀，蘭書丞有所不知。”
“本官也是剛剛調任光祿寺不久，很多事務都還不大熟悉。”
李爍裝作什麼也不懂的樣子，表情顯得十分惋惜。
“這宴席也好，祭品也好，件件都是要擔責任的。本官根基尚淺，不敢擅自做主。”
“做得多了錯得多，錯得多了，上頭問下來，本官這顆腦袋還要不要了？”
“所以啊，不是本官不給，是實在為難。還望蘭書丞回去，替本官向中尉大人美言幾句。再容本官兩日，本官一定給您和中尉大人一個答覆。”
多做多錯！
多說多錯！
他說得聲情並茂，懇切得像真在掏心窩子。
蘭錦輝始終面色平和，聽完只是微微一笑，說，“張少卿的難處鄙人明白，鄙人會如實回稟中尉。”
蘭錦輝頓了頓，然後說，“只是中尉府那邊，宴席的帖子都已經擬好了，賓客也都知會了，若是這邊遲遲定不下來，中尉面子上不好看。”
還沒等李爍說話。
蘭錦輝說完又行了一禮，說，“既如此，鄙人便先回去等張少卿的訊息，兩天後再來請教。”
言語之間沒有絲毫逼迫，甚至也沒有半分不悅，但那份不卑不亢的姿態反而讓李爍心裡愈發警惕。
這人不是來催飯的，是來遞刀子的。
蘭錦輝走後，孫主事立刻湊了上來。
“張少卿，依您看這個蘭書丞是來幹什麼的？”
李爍哼了一聲，“黃鼠狼給雞拜年！”
過了一會兒，李爍又問，“孫主事，你以前聽說過這個蘭錦輝嗎？”
孫主事搖搖頭，“這可是皇親國戚的府官啊，小人哪裡能結識？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孫主事似乎想起來了什麼。
“怎麼了？快說！”李爍催促道。
“小人最近和一個酒館的小二走的挺近，他好像知道不少東西。”孫主事說。
“哪個酒館？”李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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