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主事額上汗都冒出來了，連聲道：“當真當真。”
孫主事擦了擦汗，壓低聲音對李爍說，“小人除了收些好朋友送的吃食、茶葉、幾包點心，別的真沒碰過。”
“光祿寺裡的現銀小人一次也沒摸過。別說摸，連看一眼都覺著燒手。”
“小人現在這日子已經很滿足了，怎麼敢辜負張少卿的信任？”
他說得又急又真，兩隻小眼睛擠在一處，像要當場發誓。
李爍臉色緩了緩，把剛算的那張紙推過去：“那你看看這個。”
孫主事戰戰兢兢地接過來，一行行看了，越看嘴張得越大，最後抬起頭，聲音更顫了。
“張少卿，這……這怕是不止三百兩。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粗算了一下，恐怕還有不少。而且這不像是一朝一夕的事。這裡頭的事情，怕是時間也不短了。”
他吞了吞口水，又說，“您說，這得多少戶才算得清？”
李爍點點頭：“而且不是一兩個人，是有人在內外勾結。”
李爍指了指天花板，“上頭肯定有人，外頭有鋪子，底下有經手人。這裡頭的賬，神仙來了也難扯清。”
他說完將賬本一合，身子往後靠了靠。
孫主事臉色煞白，猶豫了半晌，才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您真要……要查這事兒？這可是燙手的山芋啊！”
李爍看著他，一時沒有回答。
說實話，他現在也沒拿定主意。
光祿寺的虧空跟宗室的事若是有關，那這攤渾水便不是他這個小少卿能趟的。
可若是真有關，那查下去，說不準就能把朱載坌的狐狸尾巴揪出來。
他只是個管灶臺的，可灶臺上的火一旦燒起來，可就要燒到很多人的眉毛。
正沉默著，外頭通報說中尉府的蘭書辦來了。
李爍聽聞，臉色立時一變，像是換了張臉，站起身來，笑得格外親切，三兩步迎出去。
“蘭書辦，來得正好！本官正想差人去尋您呢。”
蘭錦輝依舊是一襲青衫，風儀溫潤，他見李爍今天如此熱情，有些疑惑，但很快便恢復如常。
蘭錦輝拱手道：“見過張少卿。可是宴席的事有眉目了？”
李爍笑著連連點頭：“有了有了！這幾日不才，已經將此事通稟上去，批文不日便到。”
“再過兩日，您和中尉大人便能把宴席定了。本官知道中尉大人貴人事忙，也不敢多耽擱。”
蘭錦輝聽了，果然面露喜色，又行了一禮，說：“有勞張少卿費心，此事若成，中尉大人定然承情。那屬下便先回去覆命，改日再謝。”
“急什麼！蘭書辦好不容易來一趟，喝兩杯茶再走不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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