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府內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王氏被扶進臥房時人已經沒多少意識了。
周氏和張簡修一左一右架著她，最小的兒子張靜修嚇得躲在門邊不敢出聲。
張敬修趕緊打發小廝去請相熟的大夫，張簡修則奔到二門去催人。
李爍和朱堯媖也跟著進了內院。
朱堯媖站在床邊，見王氏臉色灰白、嘴唇發紫，急得直絞手指。
她畢竟在這副張允修的身子裡待了這麼久。
對王氏早當李太后一樣看待。
一見她這副模樣，眼圈登時紅了。
不多時，大夫揹著藥箱小跑進來。
這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姓程，是張府用慣了的，當年張居正在荊州時的舊識。
張居正後來在京城做了官，程大夫也就跟著來了。
程大夫在床前坐下，三根手指搭上王氏腕脈，閉目診了許久。
屋裡鴉雀無聲，只聽見王氏急促而淺薄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程大夫才緩緩收回手，臉色沉重地搖了搖頭：“怕是不大好。老夫人這是舊疾未愈，又添新症。”
“早兩年便有眩暈之根，如今勞累過度，氣血兩虧，痰火上衝。若不趕緊調治，恐有中風之虞。”
他從藥箱裡取出銀針。
在王氏幾個大穴上各紮了一針，又讓人去煎安神化痰的湯藥。
聽了“中風”二字，屋中諸人都變了臉色。
朱堯媖急道：“要不然叫太醫也看看吧！”
話一齣口，張敬修便朝她看了一眼，目光裡透出制止之意。
朱堯媖先是一愣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張允修此刻是外臣。
太醫來給外臣家眷看病，已屬越格，更別說還當著公主的面。
她這話實在不該由她來說。
她心裡一慌，忙朝李爍使眼色。
李爍立即會意，拿捏著公主的聲調與威儀開口。
“怎麼不早說？叫太醫！把太醫院值宿的太醫叫來。大年初一，宮裡不會怪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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