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節一過，李爍和朱堯媖又互換了回來。
他在公主府的床上醒來時，窗外已經大亮。
他坐起身，伸了伸胳膊。
他看著銅鏡前的自己，腦子裡迅速把該辦的事理了一遍。
張居正的身子暫時穩住了，王氏的喪事也辦完了，該回光祿寺了。
按禮制，他需要回鄉丁憂。
即使不用回鄉，也需要在府守孝。
在這之前，他得把光祿寺裡的事情交接一下。
李爍換上官袍，和朱堯媖交代了幾句，便出了門。
光祿寺還是那座光祿寺，門也還是那道門。
可李爍跨進去的一瞬間就覺出了不同。
外院的幾個書辦看見他，原本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，立刻停了聲。
他們匆匆拱手叫了聲“張少卿”，然後各自散了。
有一個年輕小吏更是連招呼都沒打，抱著賬本拐進耳房，像躲瘟神似的。
李爍腳步頓了一下，繼續往裡走。
值房門口，他遇上了新近提拔上來的一個王姓署正。
此人見了李爍，只微微點了點頭，也不多話，拱個手就走了。
要知道半個月前，這人還在年前爭著給他送年禮。
李爍心裡有了數。
樹倒猢猻散啊。
馬尚德是在正堂見他的。
這馬尚德過了個年，又胖了兩圈。
臉上的肉把眼睛擠得只剩兩條細縫，下巴像要疊成三節。
他穿了一件新做的寶藍色雲紋袍子，坐在那裡像是被塞進太師椅裡的。
見李爍進來，他艱難地欠了欠身，面露關切地說：“張少卿回來了？”
“本官聽說府上老夫人仙逝，心裡也非常難過。”
馬尚德挪了挪身子，喘了口氣說，“本想親往靈前祭拜，無奈一時公事纏身。後來又聽說首輔大人不許百官誤事前去。”
“所以，本官特命人送了一份喪儀過去，不知府上收到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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