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爍擺擺手讓他坐下。
孫主事不坐，只壓著嗓子開始罵：“您知道這半個月寺裡變成什麼樣了？”
“馬尚德，呸，那個馬胖子！”
“媽的！”
孫主事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“他藉著您不在，又是提拔親信，又是安插人手！年前那幫人還變著法往您跟前湊，現在呢？”
“一個個全變成了馬尚德的人！見了您就躲，見了馬尚德就往死裡貼。您看見那個王署正沒有？”
“他可是頭一個倒過去的。年前您還誇他辦事爽利，這會兒人家攀上高枝了！”
李爍聽了只是笑，問：“那你怎麼沒去跟馬寺卿攀攀關係？”
孫主事把胸膛一挺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張少卿，您把小人看成什麼人了。小人可是您的人！”
“我跟他一個空降來的寺卿攀什麼關係？再說，就他那副樣子，我瞧著都膩！”
李爍被他這副忠臣模樣逗得笑了。
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過年時剩的糖瓜，剝了紙遞給他。
孫主事接過去塞進嘴裡，嚼得咯嘣響，又罵：“您是不知道，馬尚德那廝藉著這次機會，把各署的人都換了個遍。”
“咱們之前要報賬的事，他表面上說親自抓，結果呢，賬本一收上去就沒了下文。”
“我偷偷去問過一回，被典簿廳的人頂了回來，說馬寺卿正在逐一複核，旁人不得過問。”
“我呸！”
“什麼複核，我看他是怕人再查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往桌上一拍，茶壺都震了三震。
李爍也是越聽越明白。
馬尚德這人不簡單。
先是以新官上任為由把賬本全收了，再趁他回府治喪的半個月把人事全換了。
等李爍回來，光祿寺已經改姓馬。
這手段，比單純的刁難高明多了。
“我看啊，等您丁憂回來，這光祿寺……”孫主事欲言又止。
孫主事看了看李爍，顯然有什麼難言之隱。
“張少卿……”
李爍對他說，“孫主事有話就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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