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想到。
元宵剛過。
萬曆十年的第一道彈劾奏摺就遞進了通政司。
這開年第一炮。
轟的竟是張允修！
當朝首輔張居正的五公子、永寧公主的駙馬、光祿寺少卿！
彈劾的罪名說重不重，說輕不輕：
在光祿寺任上中飽私囊，貪贓枉法，藉著年節採買之機侵吞公帑。
寫摺子的人叫徐觀瀾，是個新面孔。
剛剛考選進都察院的試御史，此前誰也沒聽說過。
這名字頭一回在京城官場傳開，就和李爍綁在了一塊兒。
訊息傳到光祿寺時，孫主事正在和李爍吐槽光祿寺半個月以來的變化。
孫主事手一抖，手裡剛才還握著筆。
筆掉在紙上，洇出一大團墨。
他把筆撿起來，往桌上一摔，急得臉都青了。
“張少卿！這可怎麼辦！徐觀瀾？這人是誰？從哪冒出來的？”
“咱們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麼一號人？他怎麼就……”
他拍著腦門，在屋裡轉了好幾圈。
剛才那個通報訊息的書辦已經退下了。
屋子裡只剩下了李爍和孫主事。
李爍正靠在椅背上剝橘子，動作慢悠悠的。
他把橘子皮掰開，分了一半給孫主事，說：“慌什麼。彈劾便彈劾，讓他們來查嘛。”
“本官才來光祿寺幾天？”
“賬本都讓馬寺卿收上去了。說我中飽私囊？我倒想看看，他們能從哪本賬裡翻出我的名字來。”
李爍雖然說得輕巧，心裡卻已經轉了幾個彎。
這徐觀瀾他從未聽過，十有八九是被人當槍使了。
新御史求名，最愛的就是找這種又有背景又有話題的靶子。
彈劾首輔之子兼駙馬，贏了名揚天下，輸了也不過是外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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