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聲說道：“碩鼠！全是一窩碩鼠！”
“查！”
“不僅查糧食，還要查鹽鐵！就連一個小小的光祿寺都有這麼大的問題！其他地方不可能沒有！”
“京裡這幾十年沒清過的爛賬，都給我翻出來！”
張敬修趕緊端了一杯熱茶，“父親，注意身體。”
張敬修從未見父親發這麼大火，忙應下，又出去給海瑞傳話。
孫主事這幾日窩在家裡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他聽說海主事如今跟著海瑞海大人辦差，出入六部，查倉盤庫，風光得很！
他還聽說海大人已經燒了第一把火，把光祿寺一個老署正問得當場腿軟。
孫主事想著海主事那張闆闆正正的臉，想著那人從前在尚寶司裡連給自己讓個座都不肯，如今倒成了海青天身邊的紅人。
他越想越酸，又覺得自己沒出息。
中午吃飯時，他扒拉了兩口便放下碗，坐在門檻上，衝著屋簷嘆氣。
孫嫂看不下去，從屋裡出來，一拍他後腦勺：“你又抽什麼風？”
孫主事嘟囔了兩句，把心裡話說了。
孫嫂一叉腰，指著他的鼻尖道：“你在這兒酸什麼？也不想想你被人套了頭那晚，是誰在城裡城外找了你一夜？是誰給你銀子讓你養家？”
“張少卿待你可不薄啊！你如今沒了差事，又不是張少卿害的。人不能忘恩負義！”
孫主事讓老婆說得耳根發燙，半晌點了點頭，說，“我曉得了，明日便去公主府謝張少卿。”
孫嫂這才笑笑，說道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孫主事又問家裡米還夠不夠。
孫嫂說，“不用你管，你這兩天就在家裡好好歇著！別像上次一樣到處亂跑！”
“這幾日我接了外頭針線活，給一戶大宅子縫衣裳，工錢不少呢！”
孫主事“哦”了一聲，也沒多問。
這日午後，孫主事在街角支了張小桌，替人代寫書信。
他好歹讀過幾年書，字也工整。
寫一封收三文錢，比在衙門裡當差自然差得遠，倒也能買幾斤米。
孫嫂那頭，則常去城西一條衚衕裡送衣服。
那戶人家院牆很高，奇怪的是，這個府上的大門總是緊閉。
只有後門常開，而且常有小轎進進出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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