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簡修此時已經出京了。
他誰也沒有告訴，只給李爍留了張字條，上面寫著：
“出城數日，勿念。你安心待著，別惹事。”
字跡潦草，連落款都沒有。
李爍拿著字條在燈下看了半天，最後把它湊到火苗上燒了。
他知道，張簡修此行是去了北邊。
朝堂上罵聲一片，說他不孝不忠，母喪期間還出入衙門。
張簡修也不辯解，只把案子往馬背上一綁。
小爺出城去了！
張簡修想得很簡單。
京官罵我？
爺在南城沒聽見！
言官彈劾我？
爺現在在河套邊上呢！
張簡修要把那些鐵器的去向摸清楚，要親手把那張網撕開。
臨出城前，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，天低雲暗，風颳得人臉生疼。
他壓了壓斗笠，打馬向北。
張居正的摺子就是這天清晨遞上去的。
摺子不厚，卻寫得非常沉重。
張居正先說了光祿寺一案已查出諸多弊端，然後又論了京官積習之深，已到不可不除的地步。
他請求萬曆重行考成法。
從京官考起，將各衙門名實不符者、人浮於事者、貪墨不職者一律清出！
這摺子遞進通政司時，好幾個書辦湊在門口，都咂摸著嘴，偷偷聊天。
“張閣老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！”
萬曆看完摺子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此時的萬曆皇帝，還沒到後來那種萬事不問的懶政地步。
年輕的天子多少還存著幾分重振大明河山的雄心壯志。
張鯨在旁伺候，見皇爺臉色發青，也不敢多嘴，趕緊跪下把那道摺子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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