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西暖閣裡氣氛十分沉重。
萬曆坐在上首。
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，但此刻卻不怒自威，頗有一番天子氣概。
張居正垂手站在左側，海瑞站在右側，兩個老頭都微微低著頭，只有朱堯媖站在後頭，悄悄用餘光打量萬曆。
皇兄今天看起來不是很高興啊。
萬曆抬手將那本摺子往御案上一拍：“張允修！”
朱堯媖嚇了一跳，趕緊上前一步：“臣在。”
萬曆盯著她：“光祿寺爛成這個樣子，你為什麼早不上報！”
朱堯媖心裡怦怦直跳，面上卻按李爍教的強作鎮定。
她稍微抬了抬頭，然後說道：
“啟稟皇爺，光祿寺的情況臣也只是掌握了一部分。”
“臣初到任時便開始清點賬目，可還沒等查清，朝廷便派了新的寺卿。”
“臣……臣也無能為力啊。”
她說完又覺得“無能為力”四個字不好，可已經收不回來。
果然。
萬曆的火更大了：“好你個張允修！你這是倒怪起朕來了？”
“難道是朕讓你不盡心？是朕讓你知情不報的？！”
朱堯媖趕緊跪下：“臣不敢，臣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萬曆哼了哼，“不是這個意思？朕看你就是這個意思！”
張居正站在一旁，始終沒有說話。
海瑞頓了頓，忽然出聲道：
“啟稟皇爺，臣曾與張駙馬共事過一段時日。他做事是認真的。光祿寺積弊，非一朝一夕，全怪他一個少卿，確有不公。”
整個朝堂估計也只有海瑞敢這樣和萬曆說話了。
萬曆看他一眼，沒再罵，只冷哼了一聲。
張居正這時才開口：
“啟稟皇爺，光祿寺一案絕非個例。”
“京城各衙門積弊難返，非痛下針砭不可！臣懇請重行考成法，自京官始！凡實缺不到、佔役虛名、貪墨失職者，一律革除！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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