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萬曆的旨意下了以後，李爍就在公主府裡過起了半隱居的日子。
除了有些無聊，其他還行。
畢竟還在丁憂期間，有些事也只好先忍著了。
不知不覺中，已經是三月十五了。
這一個月裡，他和朱堯媖又互換了三次，都卡在初一、十五的檻上，倒也不亂。
他出不得府，外頭的事全憑朱堯媖從宮裡聽來，再借春蘭的嘴傳進來。
公主府裡雖然一片寂靜，外邊可是天差地別。
張居正已經讓海瑞兼領了光祿寺。
據說，海瑞上任頭一天就讓人把前門“光祿寺”的匾額擦了三遍，又把兩把太師椅挪到正廳，和光祿寺的幾個老署正說：
“從今日起，在本官這裡沒有油水，只有核對無誤的賬冊！”
“如果誰敢違反，本官嚴懲不貸！”
海青天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傳。
幾個在光祿寺裡呆了一輩子的老油條們也不敢裝作沒聽見。
他們都勤勤懇懇地開始工作了一段時間，在自己致仕前好好發揮了一把餘熱。
頭一個月，光祿寺裡就退回了十一車沒必要的羊酒果品，就連廚房裡的蔥姜都按錢數報賬。
海瑞還慧眼識珠，發現典簿廳的司務許澄這個人清白廉潔，恪守底線，然後果斷把這個人提拔了上來。
油水最大的一處衙門，在海瑞的帶領下，簡直倒成了清水衙門。
其他衙門的人知道了以後，都人人自危，生怕海青天把火燒到自己的地盤上。
查庫也還在繼續。
海瑞把京城大小庫房過了三十七處，發現各庫糧冊表面齊整，實則皆有短缺。
最叫他留意的，是其中幾處車馬庫和鐵器庫。
賬上鐵器短了近千件，雖散在各庫，每一處缺得不多，可加起來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他連夜寫了手本遞給張居正。
張居正看後沉吟良久，又加上自己的論述，遞進乾清宮。
萬曆這回沒發火，只批了幾個字：準張首輔所奏，對京城官員重行考成法。
這幾個字一落，京城上下又是一陣雞飛狗跳。
各部院衙門連夜清人，連那些走了多年的“影子官”也被從名單上劃去。
一些懶散的官員也開始陸陸續續回值房上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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