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張四維丁憂、海瑞卒年，甚至還有幾個他信手寫下的旁批，都被原樣抄了上去。
他強作鎮定，把書合上，問春蘭，“這書哪兒來的？”
春蘭說：“滿京城都傳瘋了，書鋪裡現印現賣，我們這條街就賣出幾十本。聽說京外都有了。”
李爍聽完，半晌沒說話。
朱堯媖看出他臉色不對，拉他袖子：“怎麼了？”
李爍這才回過神，笑了笑：“沒事，就是沒想到現在人編書，編得跟真的似的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已翻江倒海。
完了。
這下是真的完了。
他原以為那半頁紙早被風吹沒了，哪知不光沒沒，還被人印成了書。
這些要命的東西，落到民間是奇談，落到有心人手裡，就是殺人的刀。
李爍望了望天花板，嘆了口氣。
……
乾清宮裡，萬曆的御案上也擺著一本《天書奇談》。
這書是張鯨買進來的，說外頭都在傳，連宮裡幾個小太監都私藏了。
萬曆翻了幾頁，臉色也陰了。
他正看著，張居正被傳了進來。
張居正身子仍虛，走幾步便有些喘，但禮數一絲不亂。
萬曆把書遞過去：“張先生，你來看看。”
張居正接過，先看目錄，又看內容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看到最後，忽然說了句：“怪了。這書裡寫了那麼多官員，為何獨獨沒有臣？”
他說這話時，倒不似生氣，反而像真在困惑。
他咳了一聲，心裡暗自忖度，難不成老夫這身子，還能撐個幾十年？
他說完自己都覺得可笑，搖了搖頭。
萬曆問他：“閣老，這書鬧得人心浮動，內閣有何良策？”
張居正沉吟道：“這類妖書，說到底是無根之木。但要治它，需一個懂市井又知民情的人。”
“臣對朝政尚可，對這些小道訊息，街巷流言，實在不拿手。皇爺何不請上次治理地動謠言之人？他既諳熟此道，必有法子。”
張居正繼續說，“對了，皇爺，那人到底是誰？如此大才，不該埋沒。求皇爺告訴臣，臣好照例而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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