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，半頁天書的事越傳越玄，終是鬧大了。
京城裡幾家書鋪聞著了腥味。
於是，連夜請了幾個不得志的落第書生，將那半頁紙上的人名年份抄了，又加了些“仙人扶乩”“天機不可盡洩”之類的話，合在一起印成一冊。
取名《天書奇談》。
這書一上架便賣得特別好。
有不少人是真信了，買回去壓枕辟邪。
還有的只是圖個新鮮，買來當話本看。
那些讀書人得了錢，越發賣力，又照著原樣添油加醋，編出許多似是而非的預言。
比如哪年哪日，朝中哪些官員家裡會發生什麼事，誰娶三房了，誰生兒子了等等。
還有的，竟然寫著某些朝廷大員的院子裡埋著數不盡的金銀珠寶。
一時間竟然也洛陽紙貴，就連外城賣茶水的小攤上都擺了一本，供過路人消遣。
朝中官員自然坐不住了。
最先跳出來的是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臣，指著書鋪的幌子罵娘，說此等妖書竟敢當街售賣，真是世風日下。
更有幾個心虛的，聯名上書，請朝廷徹查造書之人。
萬曆本在忙著海瑞查庫、張居正考成，見摺子雪片一樣遞上來，也動了怒。
他讓順天府去查，可順天府翻了幾家書鋪，只查出幾個代抄書的老童生。
再往上問，誰也不知道那半頁紙到底是從哪兒流出來的。
問來問去，竟成了無頭公案。
可民間的熱度一點沒減。
茶樓裡說書先生把這《天書奇談》編成段子，一講半日，驚堂木拍得啪啪響。
百姓們聽一句，笑一句，差點忘了幹活。
那火爆程度比後世明星開演唱會都熱鬧。
這日，春蘭從外頭買了本《天書奇談》，一路小跑回公主府，進院便壓低聲音對朱堯媖說：
“公主，您快看看，這書最近可火了！”
“奴婢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才搶著一本呢。”
朱堯媖接過來翻了翻，見上面寫著，
“萬曆十一年四月，張四維父喪丁憂回籍。”
“萬曆十五年，海瑞卒於任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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