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擺著一碟削好的梨子，旁邊散著幾本摺子。
萬曆看見他進來，沒讓他跪，只朝旁邊的錦墩抬了抬下巴：“坐。”
李爍謝了恩坐下，心裡覺得這位年輕天子的態度跟從前又不一樣了。
以前還有幾分君臣的禮數，如今倒像是喚了個常來走動的人。
李爍心想，自己這個張允修的年齡和萬曆相仿，整個紫禁城裡萬曆也沒個朋友，更別說交心的人了。
經歷了那麼多事情，萬曆對李爍的好感確實是添了不少。
難道，萬曆開始把自己當自己人了？
這樣的話，李爍又想，自己不就成了趙高了？或者是……伴伴？！
李爍看了一眼張鯨……
萬曆拿起一片梨子丟進嘴裡，嚼了兩口，忽然說：“張愛卿，朕有了皇子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平淡，可李爍聽得出那平淡底下壓著的高興。
他拱手道：“恭喜陛下。”
萬曆又說：“夢夢也有了身孕。”
李爍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他面上不顯，又拱手道：“恭喜陛下。”
萬曆斜了他一眼，嘴角一撇：“你就沒有別的詞兒了嗎？”
李爍頓了頓，認真想了想，說：“陛下枝繁葉茂，大明後繼有人，臣心生歡喜，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恭喜陛下。”
萬曆聽了這話，倒是點了點頭，似乎還算滿意。
他靠回榻上，把梨子核丟進碟子裡，擦了擦手，正色道：“今天叫你來，不是讓你來恭喜朕的。你主意多，朕想讓你給朕出出主意。”
李爍連忙擺手：“陛下天資聰慧，臣哪敢給陛下出主意……”
萬曆不耐煩地打斷他：“行了行了，別來這套虛的。朕問你，有了皇子，接下來該做什麼？”
李爍沉默了。
他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萬曆的眼睛，慢慢說了兩個字：“立儲。”
萬曆盯著他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道：“這就是朕叫你來的原因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幾本摺子上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朕知道，按祖制，立嫡立長。王才人生的雖然不是嫡子，卻是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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