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不出李爍所料。
朱常洛出生不過半月，朝廷上的風向便變了。
起初只是幾個低品言官在奏摺裡夾帶一兩句，說皇長子已誕，國本宜早定。
萬曆看了，並沒有當回事。
隨手批了“知道了”三個字，便撂在一邊。
可沒過幾日，奏摺便像被人捅了窩的馬蜂，嗡嗡地全飛了出來。
禮科、吏科、戶科，幾個給事中聯名上疏，請立皇長子為太子。
緊跟著，都察院幾個御史也跟上，措辭一份比一份硬。
最厲害的一份，直接把《皇明祖訓》裡的“立嫡立長”搬了出來。
摺子上說，“國本不定，人心不安”。
暗示萬曆若再拖延，就是有違祖制！
這些摺子堆到御案上時，萬曆正在乾清宮西暖閣裡看《聊齋志異續》的手抄本。
那是李爍前兩天給萬曆送來的。
他預想萬曆這兩天的心情不會太好。
於是加班加點寫出了續集給萬曆送來解解悶。
張鯨端著茶進來，把摺子輕輕放在案角，低聲道：
“皇爺，今日的摺子，有幾份是言官們的。”
萬曆“嗯”了一聲，翻了一頁書，沒動。
張鯨站在那裡，也沒敢再催。
過了半晌，萬曆才放下書，伸手把那幾份摺子拿過來。
他先看了一份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然後接著看下一份。
萬曆的嘴角開始明顯地往下撇了。
看到第三份時，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張鯨站在旁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忽然。
萬曆把那本奏摺往地上一摔！
力道之大，摺子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，散成好幾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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