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鯨和幾個小太監跪在地上收拾，大氣也不敢出。
公主府裡，李爍也聽說了。
他從朱堯媖帶回來的訊息裡拼出了大概，心裡便覺得不對。
這些摺子來得太齊了，這背後一定是有人推波助瀾。
先讓幾個小言官投石問路，試探萬曆的反應，再讓大員們輪番上陣。
這種手法他太熟悉了，前世讀明史時，國本之爭裡到處都是這種套路。
他想了想，對朱堯媖說：“我得回張府一趟。”
朱堯媖問他做什麼，他說去勸父親別上摺子。
朱堯媖不解：“父親上摺子請立儲，不是正合祖制嗎？”
李爍搖頭：“正因為合祖制，才更危險。現在皇爺正在氣頭上，誰上摺子誰就是他的靶子！”
朱堯媖點點頭。
他趕回張府時，張居正果然正在書房裡寫摺子。
桌上攤著一張寫了一半的奏疏。
題目正是《請立皇長子為太子疏》！
李爍快步走進去，也顧不得行禮，先按住那張摺子，說：“父親，這摺子不能上。”
張居正抬起頭，目光有些不悅。
“為何不能上？立儲是國本，為父身為首輔，理應諫言。”
李爍道：“父親說的都對，可時機不對。”
“現在滿朝都在逼皇上，皇上正在氣頭上，您這一上，就是火上澆油。皇上不會覺得您是忠臣，只會覺得您也在逼他。”
張敬修也放下筆，走過來勸道：“父親，五弟說得有道理。您前幾日還說，如今群臣激憤，朝局恐有動亂。您若現在上摺子，不也一樣？”
張居正沉默了片刻，把手裡的筆擱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他看著桌案上那份未寫完的摺子，目光沉了沉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緩緩點了點頭：“你們說得有理。是老夫急了些。”
他正要伸手去收那張摺子，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，猛地抬頭看向張敬修：
“不好！快去攔住海瑞！”
“他若還沒上摺子，讓他千萬別上！”
張敬修臉色一變，轉身便往外跑。
李爍也跟著站起來，心裡卻已經沉了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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